得手的狂喜短暂压制过痛楚之后他几乎疼得要滚下陷马坑去,他窜起的同时势必要全身发力,已经晃里晃荡的那半截小腿是不听他使唤的,可偏生还是能给他带来痛不欲生的感受,像是他将他撕成两截。

        替伍长报仇雪恨的快意还有军功即将到手的双喜临门,似乎让断腿的疼痛也消减了。

        可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去割下那贼子的头颅,不然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同袍随时都会让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

        正待他龇牙咧嘴正要用双臂独腿支撑起身子时,倏地觉到脖颈冰凉。

        “差了最后的一手,原本你死我活就成了你活我死,憋屈不憋屈?”

        他的马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的刀锋上沾了热的血。

        下腹中刀并不能瓦解一个人的战力,可也不该有人能忍受自己拔刀的疼痛,况且没有医官在旁施救,几乎是拔之即死的格局。

        哪怕此人拔刀时能发出一点动静,他都能做出应对。

        可眼前这个衰老又力竭的贼子方才没有半句叫痛,甚至不曾呻吟出声。

        “你这的年轻人就该去北方,而不是在宿州为了一个什长百夫长之类的官职蹉跎岁月。”苏祁连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单膝跪地的娃娃脸骑卒能看到温热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到北方去,到晋州并圆城去,寻一个叫宋之问的人。”苏祁连又说,“他会给你建立功勋的机会,你可能会在第一场大战中酒尸骨无存,也有可能光耀门楣。”

        苏祁连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苍凉,大量的失血让他神志不清的同时意识模糊。&nbp;朦胧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封来自北方六百里加急的书信,用传递紧急军情的驿路秘密送到一个擅自脱离晋州军伍老卒手中的书信,在烛火间泯灭成飞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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