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段衡司监国坐于殿上,众臣俯于殿下。

        他本以为自己坐其位当受众排难,然太后出面立澄皇上并无重疾,堂上渐也无人再有微词。想来,他堂堂安王府世子在众人眼中也不过一介黄口小儿,仗着父亲是皇亲这二重关系才能勉强立于朝堂。

        他纵使意气风发,在圣上眼中也不过草莽义气,众臣之中又有谁会服他。

        李照庭在朝上提出今年秋税再多提一成,以填补国库空虚。段衡一听,就心道皇上尚在时不提,我这初任监国就丢如此难题,李照庭怕是要故意刁难于我。

        国强税事兴,税兴国必强。大殷初建邦时兴年税制,彼时战乱初定,百废待兴,然经历两君,少帝登基,太子太傅下令更为年两税制,以增强国库,实则多为充其私库。昔日擒国贼判罚太子太傅家产系数归国库时,金银玉器车载马拉,数日方尽。

        如今天下虽无战事,但天不遂人愿,北旱南涝,年初夏收时举国税收成绩均不佳,如今又要提秋征,恐招民怨。如此一来,身为监国的段衡,自难逃罪责。

        李照庭言罢提税之事,朝堂之事竟无一人反驳,这大殿已快成他李家一言堂。

        段衡微微皱眉,扫了一眼这殿下众臣,想慕初然坐其位,多少次以居高临下身姿望向支持其社稷的此群栋梁,却人人心中各异,真正为社稷着想的忠臣十之有三,皆是幸矣。

        正在段衡犯愁之时,沈苏杭出列禀道“下官不赞同李尚书提征秋税的建议,是年北旱南涝,收成不佳,昔日我途径十三州,皆见路有饿殍,民不安生,何来税收。秋税应减不应加,否则恐有民怨。”

        沈苏杭虽身在鸿胪寺卿外臣位置,但对内政也颇关心。他一出言,便深得段衡心,便道“沈大人对民间疾苦颇有了解,自是发自肺腑。”一想到左丞柳深明虽是保守老派,但此刻也应该站在他们同一边,段衡点名道“柳相对此有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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