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眼前突然浮现出萧何那夜月白中衣单薄孱弱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又想见乌篷船上他无意间瞥见的白皙颈项,配着那副秀气清逸的面容,倘若眉再弯些,眸光再软些,笑起来再有些娇羞,还真像个姑娘。
但有些人天生男生女相,思量着萧何平日里谈吐行事,眼界胆量,再看看眼前的妹妹,都远非闺阁少女所能达到。
倘若她是个女的……段衡发现自己在想这么荒谬的事情,萧何当朝堂堂状元,四品翰林书院讲学士,自己觉得有趣的萧大人,怎么会是个女的。莫不是近来思虑过度,太过疲乏?竟生出了这等可笑想法。
段衡暗自在心上把这个设想钉死,此刻他感觉自己有些说不清的思绪,这让他有点分寸模糊,理智的脉络难以在脑海中清晰成型。
段衡把妹妹哄睡下以后,命膳房温了壶竹叶青。
荷花池畔,酒香清冽,白衣郎望着满池谢去的残荷饮复斟。
末了,天光微微地掀起了一道边。白衣郎掂了掂手中的空壶,沉默片刻,仿佛要丢弃心中什么东西似的,将壶掷进了枯荷遍生的池塘。
“噗通”一声,没入池底。
御书房内。
被明黄色铺满的书房中,空谷幽兰般的香气随着慕初然的淡忘悄悄淡去,名贵的龙涎香再度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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