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吃吃地俏笑了一声,微微抬起头来,斜眼角来瞄他。货郎年轻俊朗,立身像棍,长臂如猿,自长出些大人模样来的日子,就勾逗得他落家附近的几个不安份的女子想吃他的汤渗肉。他也是自知的,但却从未轻浮过。只今日这一遭,他肚腹下热乎乎的,有些不能自已。
妇人偷眼瞄他,他也偷眼瞄妇人。越看越觉得面熟,越看越觉得那么一个好。心说:这样媳妇子,要是能搂一回,就是死了也心安。想着,不由得眼光闪电,额角筋跳,正不知该如何入手时,忽听身后一个老妇凄怆的声音道:“小青,你等着了吗?噢,这是堵上了,堵上了就好。”
货郎惊了一身冷汗,亏得他没有动手动脚,否则,事可能要不好了。忙回头看时,却是一个瘦弱的老娘,年岁虽然不小了,却穿着一双新新儿的新绣花鞋,比之妇人还要来得娇些儿。他以为这家人要些他的杂货耍货,忙歇了担子,道:“大姐姐这是要些啥零物件儿?快来看吧。”
老妇一双桃花眼儿扫了扫他,道:“果真是你!我可是把你等到了。小青,快接引贵客进门吧。”
货郎还在纳闷,叫小青的妇人掩过身子边帮他收拾担子,边道:“索人命的,我等了一辈子零三天,总还是等到你了。快进门吧,进门再说,我可是要要些儿你的顶紧要顶贵重的东西,还盼你到时候不要推辞。”
货郎也没多想,听她要紧要东西,心里只是欢喜,遂和她们一起进了院子,在廊檐下歇了担,又被迎接堂屋,三说两谝,又被妇人就便脱了鞋,推到炕上坐下。
老妇没有进屋,一手搭在门框上望着他笑了笑,又吩咐妇人道:“小青,你且陪贵客吃会儿酒,我到厨下去收拾些干果水盆,待会儿下酒。”
酒就在桌子下的瓷罐里,泥封着,像是当地人自酿的桃花醉。货郎虽是没吃过,往时也曾听人说此酒得用始开的桃花为引,经三年才能酿成。只有在新婚宴尔之夜的新人才可以喝得,且须喝到新娘子珠胎暗结方才罢饮。
妇人揭去泥封,用葫芦瓢舀出一勺来,先放在嘴边尝了一下,方道:“好酒!要不是看在你欠我一条人命的份上,我才舍不得让你喝。”
说罢,妇人径.拿她的口水酒来喂货郎,小伙儿一时含羞,道:“::姐姐,这怕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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