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倒不远,翻一个山包就到了。这庙却原来不是建在地上,是一眼离地三尺高的土窑,门半掩着,里面坐着一个泥像,也不知是那位大仙,却青面獠牙,让人看着就后背发凉。
其实,货郎有所不知,从这个山窝再向前行走一点,就能看见两个对立的山尖,山尖上各有一户人家,分别是东张家和西章家。这两家人户小,倒有闲房借他。
爬进去,喜得庙虽小,却能容一个人横卧。第一件事,货郎先捡柴禾打火镰生火,怕有毒虫蛇隐匿。第二件事是关门,土匪虽不常有,但难说。不过,狼群一旦嗅到人腥味,不吃到人肉它们是不会轻易退走的。
也是走路累了,又兼火温熏,不一时,货郎竟睡了过去。睡到半夜,货郎忽然感觉到脸上湿答答的,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舌头舔脸,一时惊坐起来,发现庙门开处,月光之下,一个青脸披发的女子正阴森森地站在面前对她笑。
货郎也是久有见识的,伸手操起身边常备的打狗棍,顺势搅了一下火堆,连灰带火星向女子洒去。
女子倒是敏捷,闪身躲过了,也不开言,嘴里吐出腥红的舌头,突拉了一下,又阴森森地看着他。
货郎浑身的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了。他把棍横在身前,冷声喊问道:“你是谁?”
他这一喊问,惊动了西章家的一条老黄狗。狗哭着叫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驴叫,然后,又是一声鸡叫。
也就在那时,天色忽然一暗,刮起一阵阴风吹起扬沙。也就是数息之间,天忽然又是一亮。这时,他听见人的咳嗽声和驴的铃铛声。他悬着的心咚的响了一声,落到胸口里去了。接着,他看到了来人。
西章家的大伯早起赶驴往田里送粪,走到庙咀头,忽然听见一个人的哭喊声,他站住了瞧,却正是常到山里来的货郎,正一个人挑着他的货郎担子在庙门前的路上不停地旋转,知道是被不好的东西迷了,忙叫喊了一声,把他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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