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沙漠之上吹起一团红色的旋风,散开后十数行人如失魂般行走,身上皮肤干瘪得紧紧贴在骨上,没有任何水分,脸上甚至因干枯而断裂开,现出那焦黑的脸颊骨,形容无尽凄惨。

        “永陷此间,沦没心神,终日行走,不知疲倦,形销骨碎,循环往生,永受此罪,永无脱期!”那人悠然说道。

        涤生向那些游魂看了许久,果见其中有一两个终至骨碎如粉,落在地上,但在一团阳炎的炙烤下,又再度复原为常人身躯,仍在烈日下不停行走,皮肤慢慢干瘪而开裂。涤生沉思片刻,却站起身向那里走去,居然也在那群游魂中走了起来。

        那人诧异道:“你这是何意?”

        涤生道:“相生于心,彼既无心,又何来相?”一阵红色风沙吹过,那些游魂也化作沙砾,在风中被吹散开。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竟然识破了这乃是我所设的第一道幻相。如此还是我小瞧你了,就与你见个真章吧。”

        此人在沙丘中隐没,一团红光从他原先存身的地方游出,在涤生身周绕了几绕,直上云霄。只听得云层雷声震动,整片沙漠如绸缎般抖动起来,云间现出九条身长数百丈的蛟龙,喷着千丈长的火焰,在涤生身周烘烤。涤生只觉窒闷难以呼吸,体表的汗滴化作一颗颗红色的珠子飘在空中,逐渐落地后却又变作万千浑身以火组成的猛虎,层层叠叠围来。

        上有飞龙,下有饿虎,涤生处境堪忧。只见他挥动玉笛,却未向这些恶敌迎去,却以笛为笔,竟在沙上草草绘了一幅图。只见一道穷河,一弯落日,何等凄凉窘迫。但空中那九条巨龙见此图却骤然缩小为尺许,尚不及挣扎,已被吸入这穷河之内。而此前漫山遍野的猛虎见了此图也突然力尽般趴倒在沙漠之上,随后随风化去,沙漠之上又度恢复了平静。

        那人道:“龙虎双煞阵,你不仔细迎敌,为何这般儿戏?”

        涤生道:“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强弩之末,何足道哉。”

        那人且怒且笑道:“小子你是笑话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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