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出现在高空,有着浅白浅白的轮廓,像是被蒙上了薄纱帐。夜色无声从天际开始蔓延,像是黑色的潮汐拍打着沙滩,翻滚着,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马夫的身边,像是在为他的不幸表示同情,为赤焰灵马表示默哀,就在前几分钟,它已经没了呼吸。
深秋的风瑟瑟的,带着浓浓的湿气,穆熙不由自主地裹紧衣服,他还只穿了一件单衣。照往年这时还没这么冷,他穿一件单衣就够了,现在看来今年一定是大雪纷飞。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心想,这荒郊野外连一处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这里应该离代元城不远了,顺着这条路走,再有几个小时就到了。”这个可怜的男人声音还带着哽咽,借着还没完全黑下来的天,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肿了一圈。
穆熙向他递过一条手帕,善意地说,“很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总得完成城主的命令。”他拿着手帕用力地抹掉鼻涕,“我得连夜回去跟城主复命。”
“可我发现了一条绊马绳,也许这附近有强盗也说不定。”风辰故意说的很慢,仔细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神情中找出端倪。
这一招在学宫内屡试不爽,当被逮住的学生拒不承认违反了校规时,他就会用眼神以及话语向其施压,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十七八岁的少年内心没有垒起高高的墙壁,也就没有筑起所谓的心理防线,这是一个恰好纯真的年代。保护他们内心的,只是他们自认为建造得很坚固但实际上一捅就破的脆壳。
“啊……说不定真有可能,毕竟荒郊野外的。”马夫说,“但城主的命令我更不能违抗。”
或许是因为他脸上污泥的遮挡,风辰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也许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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