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在谷中过春天,姜颉彦读书看到书中记载韧蚕,跑去同白镜之讲。白镜之又同父亲白文清讲,言道很想养蚕织甲。白文清笑道:“说起来我倒还有些蚕卵,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耐心养蚕抽丝。”
彼时他还是姜兰芷,也兴兴头头的同哥哥们一道养蚕。最后只得了一件软胄甲的材料。两兄妹一合计,姜兰芷和姜颉彦身量还在长,现在做了软胄甲也穿不得,干脆就给白镜之做一件。以后等他们长大了,再养蚕织甲。
此事后来她玩笑时跟父亲姜淮安说过,他也把玩过此甲,是以知晓。
这马甲却是姜淮安才刚在白镜之屋子里的废墟中找到的。所有陈设布料、屋瓦立柱全部都烧没了,唯有这将马甲,颜色都未变。拿起来轻轻一抖,上面的灰尘便掉落了。他觉得是个好东西,便顺手塞入了怀中,没曾想让冯步平给盯上了。
冯步平将马甲递回去,为彰显确实是无用的东西,姜淮安顺手就丢在了地上。
众人将所有的书翻看了一边,还是无有收获。冯步平不死心又起身去白文清身上翻找。
天慢慢亮了,黎明终于来临。芭蕉叶上的一滴露水滴落在姜颉彦额上,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意识这才清明了些。
然而清明却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原本平静安和的含笑谷,此刻犹如修罗场。姜淮安等人几乎剥光了那些尸体的衣服,在他们身上翻找秘籍,甚至连妇孺都没有放过。
芭蕉树下的白文清俯身躺着,身上未着寸缕,他的旁边风水仙也被剥光了,不知是谁良心发现,给她盖了一件衣裳。
姜颉彦觉得悲从心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抱紧白冉,干嚎起来。他像一头野兽一般狂叫乱喊,破碎的音节从喉咙中溢出,摩擦的声带生疼,激出满口的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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