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园嘉道:“自古及今,若出明君圣主,世趋繁盛,人得安乐。而明君圣主之朝,则有善于劝谏的文臣,不怕战死的武将,内诛奸佞,外御蛮夷。汉武帝时,文有董仲舒,晁错。武有卫青霍去病。得到盛唐,值太宗朝,则有魏征直言劝谏,另有房玄龄,杜如晦,房谋杜断成一时佳话。武有李靖,程咬金,尉迟敬德等。文治武功,可谓空前绝后。如此,方得保社稷,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如今国势倾危,忠臣武将如凤毛麟角。若说法子,当此之际,唯有我等江湖草莽,身先士卒,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救社稷于水火。爻儿,我传你武功,可不是为了传艺而传艺。你该时时记得,学武之人,武为轻,义为重,而民族大义尤当郑重。可以无武,头颅也可以不要,但这民族大义,任何时代,都是第一等重要的。”

        萧爻见听听说得慷慨激昂,慨然说道:“我知道了,周大爷。您是身在江湖,心系国事。便是要学范公那样的人,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对吗?”

        周园嘉听他将自己比作范仲淹,几许意外,几许自豪。却说道:“范公忧国忧民,千秋高义,皓皓长存。我一个江湖莽汉,自己的事都弄得一塌糊涂,怎敢与先贤比肩?”

        萧万立见他又开始调弄文人的骚气。并不搭腔,站在一旁翻烤着狼肉。萧爻却饶有兴味。说道:“然则你们忧国忧民的心思却是相同的。”

        萧爻的这句话说得天真烂漫,周园嘉向他看了看,见他不像是谄媚讨好的故意做作。笑了一笑。说道:“爻儿,你领悟得快,将来必大有可为。”

        萧爻也是一笑。好奇心起,又问道:“周大爷,您刚才说,您把自己的事情弄得一塌糊涂,是什么事呢?是练武功的事吗?”

        周园嘉刚刚说的事,算是他生平的一件憾事。此事他隐藏了多年,他连自己会武功都能瞒得过人,这样一件极为隐秘的心事,他若不说,别人就永远不得知道。周园嘉道:“不是练武的事,但也是因武功而起。我因此对不起两个女人,是我生平第一惭愧的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萧万立这才发觉,周园嘉对自己隐瞒的事可真不少。本想出言责怪,但暗自转念一想,与其说是他隐瞒了自己,不如说是自己对他不够了解。他说过有一个极厉害的仇家,多半便是与那两个女子有关系。他教导萧爻,循循善诱。还能发几句忧国忧民的感慨,足见他是侠士道中的人,就算对他一无所知,那也无足轻重。说道:“既然周老弟暂时不想说,就欠下,咱们先吃肉。”

        伸手撕肉,却还没有熟透。

        周园嘉道:“既然没熟,咱们先不吃。萧大哥,那肉就不妨让它烤着。”转向萧爻说道:“爻儿,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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