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之下,谢君和终于踉跄着跪倒。

        一只有力的胳膊承托住了他——还是赵海骏。近在咫尺,赵海骏清楚地听到他沉重的喘息,以及仿若游丝般的脉搏,笑了:“我虽不能杀你,齐家会杀你。”

        “谢谢。”不必提醒,谢君和都知道自己的处境,“借辆马车,我带雪海走……”

        “你还能驾马?”

        “我答应了她,要送她回去……”沉重的喘息中,谢君和谢绝了任何的搀扶,倾一身之力踉跄而行。每行一步,就在身后留下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淌血,但他似乎已麻木了任何痛感。

        “马车就停在校场外,雪海在车里等你。”赵海骏站在原地向谢君和喊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排太过讽63谢君和仆地,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却又如恶鬼般,在流淌了满地的鲜血中,摇晃着身子,重新站起。散发覆面,褴褛的衣衫已不足以蔽体,一身一脸艳红与漆黑的混杂。剑身已被血污浸透而黯淡。只有眼睛,穿过散发与血污的遮掩,射着鹰隼一样锐利的光。

        “第十六次。”他开口道,“除了一死,其余的,不欠了。”

        所有观战的声音都沉寂下来了,再不闻呼喊,甚至私语也不再有。每个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具尚淌着血的躯壳,惊惧、悚然,如同望着地狱中受尽酷刑的厉鬼——没有人认为这还是个人。

        就连赵海骏都有些呆愣住了。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让此人能坚持到现在。每每觉得自己已经要赢了,每每觉得这已是最后必胜的一剑,谢君和却总是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又复归平稳。

        赵海骏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侠心未死,他懂了。谢君和能撑到现在,必然还有能致胜的剑招。尽管,看似一阵风沙狂卷就能把他击倒。

        “无根无尘,从屈就伸。气随心沉,流转乾坤,定如磐石,动似疾风。大道正心,天人合一。”此刻在谢君和的意识中,只剩下这样的几句话翻滚不止。所有的痛感都已被剥夺了,所有的烦扰也已退散开去。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必须带雪海离开!他知道能让自己脱离开险境的方法只在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