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多年来,新年当晚都是只有王熙和季珩在家。

        嫂嫂和小叔子也不好一起守岁,一向是各自呆在各自的院子里,听着外头的爆竹声,倒比平日还要孤单些。

        这一年,裴老大人夫妇和叔裕夫妇都入宫了,季珩又新娶了媳妇,竟只剩王熙一人形单影只了。

        桓羡也不是不心疼这位表姐,只是她也难免有些私心,难免想同夫君在一处,迎接婚后第一年的到来,也祈祷感情长久,事事如意。

        于是王熙的梧桐院倒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小婢子们得了她首肯,都做了鸟兽散,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拢着雀裘,偎在炭盆边,也不点灯,望着窗外惨白月色。

        六年零八个月了。

        多少个日夜?她不忍卒算。

        想想,同仲据成亲,到他身死,也不过一年,真正相处的时候,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个月罢了。

        他忙,人又好,同僚都喜欢喊着他一起。

        回来了,她若是生气,这个魁梧的汉子就躬下身伏地做小,一直哄到她忍不住眉开眼笑为止。

        青梅竹马,情深意重,夫君又炙手可热,当时王熙一直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了,比嫁入宫中守活寡的皇后姐姐还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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