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钟炎正坐在车上发愣,缓了半日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支吾了几声,说道:“哦,我那徒弟走到半路说肚子疼,我就让他回去了。嗨,现在这年轻人,经不起摔打,一点小毛病就想偷懒,还不如我这一把老骨头抗折腾。”
张屠户把钟炎从车上扶下来,一面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面说道:“小孩子哪有爱干活的,不过钟老哥,眼下外面可不太平啊,昨天晚上电闪雷鸣的,那天上的黑云可老吓人了,今天早上我就听说九曲江下游的一个小村落被那邪物给生生屠了个干净,您咋还能让铁柱那孩子自己回城呢?”
眼下钟炎本就心乱如麻,听闻又有一个村子被灭,一时间更觉烦躁,也懒得细细解释,只随口应道:“没事,出城也不远,几步路就到了,这么大的人了,顾不好别人,难道还顾不好自己不成,我要的羊和水产都备好了没?”
张屠户见钟炎懒怠说话,也就没再深问,只慢慢答道:“钟老板,羊是早就备好了,连绳子也套好了,只是今年冬天天气实在是太冷,昨晚九曲江已经凿开的冰洞不知怎么就又冻上了,这会还没凿开呢,所以这水产怕是要等一等才能……”
钟炎愣了愣,苍老的眉头略微一皱,下意识地朝着来路望去,半晌才回过头来问道:“要多久?”
张屠户叹了口气,随手将马车拴在一旁的桩子上,将钟炎让进屋里,倒上一杯热茶,又端来一盘花生,一盘卤羊肉,聊以充饥,随后坐到钟炎对面,说道:“钟老哥,不是老弟我诓你,昨晚这九曲江封冻,有蹊跷啊……”
钟炎略一抬头,察言观色,便知张屠户并未胡言,当下问道:“此话怎讲?”
张屠户捏了几粒花生扔进嘴里,瞥了窗外一眼,朝前伸了伸脑袋,压低了声音说道:“自打入冬,九曲江就冻上了,可也不过冻个三尺来深,然今早去江边的人回来说,就昨天一晚,九曲江少说也得冻出五尺开外,所以这冰才那么难破,和整个冬天才冻了三尺,昨晚一眨眼就冻出五尺来,而且今天一早就有人传来消息说下游一个村子被那些妖邪给屠了,现在村子里人心惶惶,都怕那些脏东西找上门来呢……”
一杯热茶下肚,钟炎乱成一团的心神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些,瞧着天色也还早,随口问道:“既然村民这样不安,为何不弃村逃命?”
张屠户一瞪眼,高声说道:“我也想逃,只是村里人大都安土重迁,且这孟家村自祖上至今,已历百载,故而大伙都不愿意离开,且眼下天寒地冻,村里老弱也走不了多远,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时候要真是躲不过去,大不了就和那些玩意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算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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