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炀闻言,面上也并无什么异色,只是悲戚更甚。一旁池萝早已怒火中烧,上前厉声喝道:“你们一家三口,当日未山匪所逼,几乎丧命,若非我寒袖山庄出手相救,你们早已做了刀下之鬼!此时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徒不似图报,反倒这般刁难,真不配为人!”

        那女人被池萝夹头夹脑的骂了一通,面色煞白,黄牙一咬,往地下一坐,瞪着眼睛撒泼道:“当时我们一家三口正要去阴间相会,谁要你们救了!这会子你们既然救了我们一家,就得让我们一家吃饱吃好,就算差了一点,我们都半分不念恩情!今天你们在这欺压平民,辱骂百姓,等明儿个我们一家三口饿死在寒袖山上,看你们还威风不威风!”

        这一番话凉薄无耻,直把池萝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再骂,洛晨眉间忽然闪现一丝邪气,抬手轻轻挡了挡池萝欲要抬起的手臂,随后上前说道:“既然你要饿死在山上,那便尽管去吧,明日若是还没饿死,我便直接出手送你们三人上路,你看如何?”

        杀意纵横,沁人心神,那夫人登时被噎得满面通红,男人非但没有护着妻儿,反倒悄悄朝后退了一步。妇人心下不服,加之洛晨并未以灵力相逼,不过片刻便已然回过神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谁啊?寒袖山庄那可是池大庄主的,你在这耍个屁的威风?年纪轻轻,真不要脸!”

        方才要这要那的时候还张扬跋扈,这会倒想起寒袖山庄不是自己的了。洛晨面露哂色,并未与之争论,体内灵力流转,威压暗动,妇人只觉着阵阵惊悸自心头而起,竟是话都说不囫囵了,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寒袖山上有上千百姓,你……你惹不起!”。

        洛晨嘴角微微一翘,半晌方才缓缓开口:“上千百姓,呵呵,果然是十分唬人呐,那若是你们一家三口死了,你猜其余百姓是会群情激奋呢,还是会为了口粮默不作声呢?”

        此话一出,妇人大怔,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咕噜噜一转,随后立时站起身来,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拉起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男子愣了半晌,这才急忙跟上。池萝面上怒色未消,看向父亲,正要说话,却见父亲疲惫之余,竟有不满之色,缓缓喝了口茶,说道:“萝儿,这位是谁?”

        池萝只道父亲是因为母亲之死,心灰意冷,所以才会对这一干百姓如此迁就,故而并未太放在心上,闻言开口说道:“父亲,这是女儿当初在北境结识的战友,姓洛名秦,之前女儿下山收拢灾民遇险,正是他路过相救,这才……”

        只是,这边池萝尚未说完,池炀已然摆了摆手,冷冷地看了洛晨一眼,漠然说道:“既然你救了我女儿一命,我便暂且不将你逐出山庄了,这些灾民分外可怜,洛公子若是再要多言,纵然你救了小女性命,只怕我寒袖山庄也一样容不下你了。”

        池萝闻言大急,正要说话,洛晨却略一躬身,淡然说道:“今日在下不过心下不忿,这才出言解围,既然池庄主愿意供养这一群百姓,那在下自然不会再行多言,在下此番前来,不过探望旧日战友,还请庄主放心……”

        池炀闻言,轻轻一哼,一言不发,起身转过后堂,径自去了。池萝心下有愧,回头说道:“洛秦,你不要见怪,自打母亲身死,父亲便一直如此,对那些灾民低三下四,对庄里的弟子却是冷然倨傲,庄里粮食果菜反倒都给他们吃了去,方才多有失礼处,请你不要挂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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