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买下流沙怎么了?我阿木尔可不是不会做生意,只是不愿意像那个阿拉塔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啊对了,唯利是图!”

        阿拉塔本来是阿木尔的邻居,比阿木尔小个十几岁,心思活络,颇有商才,本来二人关系还不错,只因年节之时这个阿拉塔看准机会,不知从哪搞到许多精致的长剑首饰之流,赚了好些银钱,还认识了不少客商。

        从此阿拉塔摇身一变,几个月的功夫竟是脱胎换骨,身价与日俱增,到后来竟是直接离开了流沙,说是随客商一道卖货发财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跑到阿木尔家里炫耀一番,阿木尔这倔脾气哪吃得了这个?登时给气的不轻,一阵乱棍就给撵走了,直到这会依旧耿耿于怀。

        乌兰起身端起一旁盛着青稞米的粗瓷碗,一面喂鸡喂鸭一面说道:“瞧你那个凶巴巴的样子,阿拉塔比你小整整十六岁,是你的晚辈,他发了财来和你说,那是在向你报喜,你倒好,拿起棍子就喊打喊杀,这会还揪着不放!”

        阿木尔对自己的妻子十分爱惜,就算被如此抢白一顿,脸上也不见怒色,反而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大口,憨笑着说道:“你是没看见那小子来找我时的那副嘴脸,尾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看他那个样子我就来气,不打他几棍子就太便宜他了!”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有些阴沉,这在流沙本就是常事,也无甚稀奇,乌兰直起腰来,手搭凉棚望了望,这才说道:“什么便宜他了,分明是人家阿拉塔便宜了你,临走之前把自己住的房子委托给你,收的租金也都归你,你还不知足!”

        提起这件事,阿木尔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算那小子还有良心,知道在咱家白吃了那么些烧鸡,白喝了那么多好酒。只是这房子又不在城中间,根本没人租,租金什么的我是一点都没看见,都快成了给人家看房子的巴狗了,哪里便宜?”

        乌兰闻言,双眼一瞪,直接抓起一把碗里的青稞麦就朝着阿木尔甩了过去,阿木尔嘿嘿一笑,也不躲闪,麦子沾到了鸡肉上,掉到了酒里也不在意,反倒直接给吃下了肚去。乌兰见状,远远地哼了一声,也是拿自己这个老头子没办法。

        过了半晌,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空中阴云闭合,其状可怖,乌兰皱着眉头望了望天,说道:“唉,怕是春雨要来啦,只是这云堆的忒快了些,方才还是大晴天,这转眼就黑漆漆的,看着倒叫人有点害怕,老头子别喝了,赶紧把鸡鸭赶到棚里去!”

        阿木尔乖乖应了一声,将碗中剩下的酒喝干净,起身娴熟地将在院里抢食的鸡鸭赶到棚子里,乌兰也急忙把剩下的酒肉收到屋中。此时空中墨云奔涌,不多时天色已然大暗,加上眼下并非客商来往时节,长街俱空,阿木尔心情正好,也不管外面风起云涌,只顾着坐在屋里与妻子喝酒吃肉不提。

        却说天空阴云闭合,越压越低,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光景,一道闪电裂九霄,阵阵惊雷贯苍穹,随后豆大的雨点纷纷而下,竟把一座流沙城淋成了一个稀泥滩。阿木尔天生便喜欢这样的天气,外面越是风雨飘摇,他就越是开心得意,此时坐在屋中,酒肉在侧,竟是十分受用,直吃喝到亥末子初方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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