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松看出他心思散漫,这几月来,江子墨的小脑袋瓜好像都被那偌大的父母恩仇填满了,如乌云压顶一般盘踞在上空,每时每刻都提醒着他,这条命究竟多么来之不易。

        从松敲了敲他的发顶,江子墨抬眼来瞧,从松仔细端详他的神情,那双眼里再也瞧不出往日的天真无知,此刻沉甸甸的、积满了少年的种种心绪。

        二人无言,继续往深山里走去,太阳被愈发繁茂的树遮了大半,一道刺目的闪电晃了江子墨的眼,转瞬即逝隐在云间。

        紧接着,小雨便毫不留情淅淅沥沥打下来,从松好像早有准备,他往身后摸了摸,拿出背上那一把面目全非的破伞,在雨中歪斜着撑开来,将江子墨也笼在伞下,有断断续续的雨水顺着伞面的裂口滴下来,江子墨下意识向他靠拢了些,张了张口,道:“师——”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倏然盖下来,横空斩断了他的话!

        天劫怒号,万象急变,闪电蜿蜒辗转,伴着“咔嚓”一声轰隆响声,骤然劈断了一颗枝杈丛生的桃树,火光在江子墨身后炸裂开来,他隐约看见那颗树的断口,足有医馆后院的大水缸那么粗。

        江子墨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扑过去紧紧抱住从松的腿,男人低声笑了笑,随意扬起手,将那柄破旧的油纸伞抛上空中,江子墨呼吸急促,睁大了眼,他瞧见男人从伞柄中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把细长的剑。

        那把剑被他松散地握在手里,虚虚一挥,便抗下了一道倏然轰鸣坠落的闪电,碰击出的火花在云下炸裂,金属的嗡鸣声振聋发聩,整座山都摇摇欲坠为之震颤!

        没有水滴落到他身上——闪电化作道道剑纹,白炽的流光鲜活地跃动着,在剑身上缠绕起连串的火光电流,于风动雷鸣间,一挥一滞皆连着山中延绵的气脉,那剑如浑厚古朴的钟鸣嗡嗡作响,余威震散开,只用了这轻松的一道剑意,阴灰的积雨云转瞬消散。

        宽广的天地间好像只余下从松一人、一伞、一剑。

        江子墨不敢置信,他错愕抬头看着雨过天晴,阳光穿过桃花纷飞的缝隙里,轻轻落在伞面上,那把裂了个口子的纸伞又慢悠悠坠下来,被从松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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