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潭肆慢悠悠往外走,估算着应是出了那堆小商贩的视线,一直走到街边旁的树荫里才停下。他也觉得有些热了,虽是夕阳不烤人,但终究还是暑伏天头,易然从袖中掏出那块沉甸甸的牌子,手指碰到了好端端躺着的破折扇,这下才想起来忘了买张好纸的事,他叹了口气,先将扇子拨去一边,拿起青铜牌粗略地端详了一番,便直接递到潭肆面前。

        潭肆下意识握紧了这厚厚一块牌子,手里被这东西上凸浮的花纹硌得生疼,思绪这时候才从先前的回忆里挣脱出来。他默不作声垂下头,看着倒像个老老实实的、打书堂里刚出来的学生,易然无端想着。

        潭肆有些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可惜仍是读不懂,握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遍,最终不知哪根指头触到机关,那暗格又“唰”的一声弹出来,里头存着几粒散发出浓浓香味的药丸。

        潭肆的脸上黑了又红,恨不得把这几颗药都塞进易然嘴里,毒死他天下就彻底清净了。易然却和没事人似的,无辜地摊开双手,话锋一转,冲着少爷问道:“你会吹口哨吗?”

        这可触及到皇宫里“土生土长”的潭肆的知识盲区了,少爷张了张嘴,一句“不会”被他硬生生憋回去咽进肚里。若说潭肆精通万般武艺,倒也算是吹得太高了些,但好歹是在宫里被连养带哄伺候到大的一个皇子,自然是有专门的太师太傅教他读书作画,习武思政,经了这十几年的熏陶,自然也就骑射剑术皆精通——但可没人敢教他怎么吹口哨,若是皇帝知道了,非得把这人杀了还他儿子一个清白的童年,更别提如何吹得长,哨声又如何吹得响且有力了。

        这对邱戎这种老鸟来说不过是无师自通的小伎俩,脖子一伸,指不定都能吹首有音有调的小曲儿,易然也正是因为这点,才随意想到用口哨来当做他们之间的交流暗号,但在潭肆眼里,那便算得上天方夜谭了。

        只见少爷一脸隐忍地思前想后,而后豁出去了一般,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易然抱着双臂,眼含笑意站在一旁围观,这脸必定是要丢没了,潭肆视死如归地提起气来,鼓起脸颊,长长地吹了口无声的气。

        “哈哈...”

        易然憋笑忍得辛苦,索性把视线移开去看树干上坑坑洼洼的疤,潭肆自觉丢人到家,仰天愤恨地眨了眨眼,盘算着如何自刎一剑封喉更快些。

        就在这时,远处却忽地响起的一声清脆的口哨,二人面色一变,齐齐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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