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只觉得胸腔里好像有张鼓在擂,紧张的情绪混合着一闪而过的恐惧,在心里咚咚作响,一滴汗顺着额前淌下来,易然下意识一眨眼,窗外鼎沸的人声又灌进他的耳朵里。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潭肆的功夫不知比他好上多少倍,哪是用得着他一个带着买菜都嫌多余的累赘出手相救的。

        想通了这层,他也松了口气,虽说别人是生是死,在易然眼里其实没什么所谓,但潭少爷显然是个例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派桀骜不驯,平日更是眼高于顶,见面三句话不到,能给人裤子都砍下来,易然在心里苦笑,但假如方才那一鞭子是直直朝自己抽过来了,想必潭肆不可能还安然无恙在一旁,翘着脚冷眼相待了。

        邱戎还在一旁聒噪地围着那姑娘转悠,易然刚从魂不守舍的功夫里缓过来,他伸手缓缓抚了下胸口,却看见一旁潭肆仍靠在软垫子堆里,看热闹似的扫来一眼,少爷刚一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易然只觉得自己右边的眼皮顿时突突跳起来。

        “学会逞能了?”潭肆不以为然,唇角却有些隐隐地翘起来一点,整个人在强装严肃,表情却是看起来似笑非笑,“兔子胆都比你大。”

        易然没说话,转头朝他微微一笑,显然是并不急着反驳这两句呛人的话,只是用这双温和的笑眼注视着他,直到潭少爷率先移开视线,手上在旁边无意识地摸索两下,好像要习惯性找扇子来挡了下半张脸,摸了半天想起来扇子早就被他扇破了,只得无功而返,不怎么痛快地把手收回去了。

        易然失笑,不懂他那张脸怎的那么金贵,连一点笑意都不愿露出来给人看。

        再说回潭少爷,此刻他看着易然笑起来弯弯的唇角,和一双堪称含情脉脉的眼,正觉得心里有些没由来的烦躁,只想用什么在二人中间遮严实了,给自己找一堵掩饰的高墙。

        “干脆给这人踢下车去算了。”潭肆愤愤地想,心里想问的话还有很多,“他对着谁都能这么笑吗?”

        方才看见那道狠厉的鞭从正面抽下来,饶是潭肆,也是一时有些吃惊,但他熟练地将这点波动都尽数掩了下来,视线很快捕捉到邱戎微微一动、已经够向腰间的手。潭肆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重新冷静下来。但在此时,他的面前忽然横空拦过来一只手臂,竟是要以螳臂挡车之势,去截住那根劈下来的长鞭。

        潭肆蓦地抬头望向那只手臂的主人,正是身旁的易然。

        此刻的潭少爷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易然那晃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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