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客人眉毛一挑:“什么时候?”

        “现在。”

        他抓起靠在桌边的纸伞,把剩余的盐水毛豆装进自己兜里,边走边吃。

        下雪了,寒凉的气候,很适宜杀人。

        修士界名为正道,私底下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龌鹾事,有些修士自觉无望飞升,故不惧沾染杀生因果,没事就接点脏活,杀人得财。邪道被正门大派打得如过街之鼠,潜藏更隐秘黑暗,拿人钱财□□更是主要业务,修行是要钱的,要很多钱,最出得起钱的,就是凡俗届的富豪们。

        面色蜡黄的男人吃着盐水毛豆,徒步前往树芦巷,等他慢慢走到树芦巷附近,天色昏黑,盐水毛豆早已吃完。

        他绕着郑家宅院走了一圈,选到一处僻静无人地,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黑袍,遮住面容,提气轻身,一下跳过高大院墙,院子里此时无人。他观察一阵,借着廊道的灯展开地图细细看了一会,记下路线,揉皱地图一搓火星,焚烧殆尽。

        最先解决的是郑家勾花子,有两个出去玩了——只能等那两个浪荡子回来守孝时杀了,干脆利落解决四个,二偏才是郑家家主的得力干将,最是聪慧机颖,郑家家主不光让她打理生意,还给了她“急哨”,一旦身有性命之位,“急哨”激活,府上客卿就必须赶来救援,如家主一样待遇。

        他思考了会,先潜到老家主附近,布置好符箓及引爆机关,确保量足够闹出动静让客卿先行去救援老家主,他再潜到二偏才堂院内,二偏才在睡觉,袖中滑出黑色利刃,冲女子心口扎去。

        扎穿被褥的一瞬间,女子身上陡然绽放出符器光辉,黑刃宛如陷进浓稠糖浆,再下不去半分,女子被动静惊醒,下意识地尖叫起来,男人伸出泛着蜡质光泽的手,并拢轻松扎穿了防护结界,扎进女子胸口,灵力爆发,瞬间把胸腔捣了个稀烂。

        一击即走,男人再次潜入夜色,打了个响指,清居阁爆炸出璀璨光芒,暗夜里亮如白昼。

        他压了压兜帽,凝神看着已经起火的清居阁,有人在阁内大声呼救,惊醒的客卿前去指挥仆从救火,郑家家主也从温柔乡中惊醒,得知老父亲的清居阁无故爆炸起火,二房那边也出了事——“这还用问,先救我爹!”他急惶惶地从床上下来穿衣服,手忙脚乱,“来人,伺候我穿衣。”睡眼惺忪的妾和闻讯起来的侍从一并帮他穿好衣服,他大步出门,心不安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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