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甍绣金,一路排开向四方平脊沉肃亭亭,斗大的日光之下尽是云海般煌煌的光影色彩。

        洛阳城的白马寺,除却正殿供奉的宝悟洲五十五佛,其后还有一重更为繁丽锦绣的大庭院,从左肃肃偏殿起,依次从各个大殿排开,三十三神,全是从昆仑、天庭下了凡的有名头的神仙。

        七月廿日,晴空如洗,往来白马寺间祈福请愿的凡夫氓妇摩肩接踵,但大多数人堪堪闪烁眸色的止步于前院。偶有几个胆大性莽的,趁着午间宝悟洲的清秀沙弥送时令蔬果的松散之际窥目几眼,却是被那突如其来的佛法金光一时盲遮了眸。

        再开眼时,似乎一切都如有为法般空相,身侧乞愿天贶的浩大声呼犹如沸汤,一时不知身处何处时间。

        白马寺三重庭院,第一层的外院只对凡人开放。第二重原是供奉瀛洲各佛的宝悟大殿,但因瀛洲的事情,多半撤去,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几尊剥驳金漆的像。

        原是上任帝王清秋年间着人锻塑的一尊法相,过了也才二十载的光景,原先赤金黎纹的外身早已被风霜剥蚀了足有泰半。那般柔慈的深邃面孔,悲天悯人。腰间坠地的十五尺长连蓉披带已有大半因动荡被贪婪蠡贼撕裂,唯有一足至今还算完整的裸露在坍倾半壁的法相之外。

        细长秀美的足踝之上留有一个精妙且不起眼的金托,但上面的东西似已被什么人带走,仍可瞧见金托底与金足的锈色仍是不一样的。

        有人淡笑着,随袖探出劲瘦蜜色二指恣意一撩,便是两指厚的柔软灰垢。

        “离那盏灯……已有三年的时光了罢。”

        他对面的人转动幽深的瞳子,声如夜枭嘶厉,吐字缓慢:“是。也是离娘娘西去三年之久了。”

        忽而提到那个人,那人的微笑仍然不改。“那年还是初夏。如今已是长安十年的初秋了。这三年里有很多你我都想不到的事情……青女去找我了,你知道么?”

        陡然被这名字激骇,那人温吞的垂下眼睫遮住锋芒毕露的眸,而后才道:“属下不知。这个节骨眼儿上,青女算是代表着魏国公府的,她去找您,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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