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歧一只温热的手掌缓缓贴近我颊边,动作轻柔,转瞬之间已将我拢入怀。

        闻见他身上幽幽的独属于清明的橙果香气,其间夹杂醇厚甘苦的沉香微香,我原本芜杂痛恨的回忆冲淡了些许,无声的将脸埋入他胸膛之间,声音说出来也是闷闷的。

        “你知不知道?没遇见你那阵子之前,我连眼睛都不敢合上。”

        谢临歧像是轻轻笑了一声,我面前一阵颤动,他旋即将下颌微微抵在我发间,抵在那根冠羽之前,似乎是在感受冠羽迎风而婆娑的柔软触感。

        “我知道……没遇见你那阵子前,我亦是如此。这世逃出来了,我一直后悔没能等到你的成长。怕我来的迟,你叫别的人带走了,又或许根本不会想见我。”

        那柄宫灯移交到我手中。我指尖近乎颤抖贪婪地点触那光滑冷冷的玉杆,仿佛隔着苍茫水色去触碰栽植其中的一杆瘦弱芦苇,锦绣蜀绸都化作幽幽夏水流散,那芦苇也端不起沉重的雪,忽而化为柔软尘埃。

        我若有所思的仰首看谢临歧,这个角度去看他,反而能看见眼底的一些哀愁。

        “带不走的。你没找到我之前,我甚至觉得这般过完鬼生也不错。”

        “或许倦了去投胎,找谢必安为我开个后门儿,一定把我划到大富大贵但不是参与朝廷的那种家里,兄弟姊妹不需多,但要各个都和蔼可爱,不要江宴那种。我的阿母阿父……亦是如此。等到了年龄去嫁人,或许是得意春风的少年郎,又或许是东邻自幼的玩伴,走完极其短暂的一生。我还想过,走的比那人晚一点,看到子孙美满之后魂魄流去地府,谢必安他们就站在奈何桥头儿看着我,然后继续骗我当鬼差。”

        “可以有。”谢临歧忽而开声。

        我啊了声,从他怀里挣脱出,无助的怀抱那盏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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