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明黄降来,何霁连抬眼皮子的气力都没有。
她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肯听她阿爹的话进内围,才会让那个人白白的钻了空子借刀杀了她全家。
他的声音她在退出鬼域后的三年里听过无数次,慵懒的,像金玉撞击出来的清亮声音。
她快要阖眼前一瞬,阿爹的厉凄叫声犹在耳畔痴叫,那叫的是她,一声一声的,泣血的望帝是不是也这样?
阿爹叫的是何霁。
他喊的也是何霁。
他用脚碾着那块儿在她眼前几近柔软稀烂的泥土,用曾经对她许过诺言的轻柔嗓音一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着:“那毕方脊骨呢?”
她不知道。但她认得毕方。
何霁知道她幼年没有脱离魏国公府时,她那老了的阿爹总会去祖堂烧上几根上好的贡香给画中的鸟。
他说那只鸟是神兽,可惜死的太早。她庇佑了何家,留给何家一根她从身上扯下的骨头以保平安。
那个故事她也听得倦了。什么上古神兽毕方托生为女官,少年时曾蒙受过何家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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