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的日子太苦了。十八重的泥铁链拘我九处大穴,地火烧我眼睫天雷劈指骨,下半身永远一个姿势半卧在濯莲水中。

        池旁是立了琉璃镜,可那镜里的人是烂了一侧靥的,日日夜夜被地火烧骨髓,偶有入梦时,梦见的也是涯头下青白的死人断手,喘着糜烂之气奋力拽我鬓角,叫我还他们的命。

        苦海无涯……这句话我念了几千万遍。

        最悲哀的便是连自己前生也窥不得,偏偏还一身罪。

        这些话我没能说出口,只是默然地看着庭院中永不绽的曼殊沙华。

        “地府的鬼差,走又新至的有许多。到最后,连你我也是会赴冥河水底,饮了汤或转生为人,或奔大三千无忧自在地为兽。”

        我自嘲地笑笑,“说不定你便回去了呢。”

        薛忧枝头一次沉默这么久,眸眼定定地望着我,像一泊无处停落的雪。

        许久,她才哑声道:“……我也不知道。”

        她缓缓垂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龟壳,声音轻远迷惘:“其实也好。我在那无父无母,朋友都没有几个。唯一珍重的也只有大富。”

        那龟闻言慢悠悠地探头,又与桌上的富贵撞了个头,缩的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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