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事,厉无归其实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身边忽然涌上来仿佛杀不完的敌人。那些人将他团团围住,个个都神色狰狞,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只能拼命的挥刀乱砍,他听到了拓跋烈被巨石砸到腿时的咆哮,听见身边的人骂成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肩膀和手臂都中了箭,但是几乎感觉不到疼,厉无归神思飘忽,茫然地抬起头来,隐隐约约,似是看到了一个砰瘦弱的身影,正骑着马穿过窄道。
是……是晏柳吗?
可他明明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吩咐底下的人把晏柳给绑了,悄悄送回连州去。
身边活着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厉无归咬紧牙关,纵马朝那窄道的方向跑过去,想要接住来迎他的人,却因为身体忽然间失了力气,在半路跌落马下。
已经站不起来了,厉无归身上盔甲残破,露出里面早就被鲜血浸染的衣襟,还有衣襟底下,缠了厚厚一层的白色麻布。
若不是云意欢今早给了他提气的药,令他变得对疼痛迟钝,他一定很难坚持到现在,但大概还是失血太多了,厉无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伤得这么重?不是说没伤到么?不是说没被何必微伤到么!?”
迷迷糊糊的,周围所有人所有事,忽然都变得很遥远。厉无归爬过死人堆,爬到“守关”的南周将士们脚下,见晏柳从马上跳下来,整个人被冰凉雨水打得瑟瑟发抖,却仍执拗的拨开旁人,冲进来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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