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厉无归知道,珩王正在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看他的表现。

        若他表现得一点也不想报仇,那不成,因为那样太古怪了,不符合他过去的性子,可他要是表现得太想报仇,四处奔走谋划,也不成,因为那样就太危险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表现得既想报仇又无能为力,时不时撞两回南墙,漏些破绽,让珩王认定他也是个像他爹一样的粗人,继而对他放松警惕。

        这样想着,厉无归已经走到了沈诃面前,大咧咧受了沈诃对他的一礼。

        沈诃道:“侯爷今天怎么来上朝了?边关苦寒,您好不容易才凯旋回京,不再多歇两天么?”

        厉无归冷漠地看着沈诃,“再歇下去骨头都散了,我是个粗人,苦惯了,比不得沈大人精细,无福消受太好的东西。”

        沈诃笑得更讨好了些,胡子乱颤,“是是是,若非侯爷愿意吃苦,我们这些只会动笔杆子的人,哪还能有命享福?恐怕早就被那些蛮族切菜似的给切干净了。”

        说到蛮族这两个字时,沈诃还刻意抬头瞥了厉无归一眼,一手抹了抹自己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

        比起沈诃的衣冠整齐,厉无归的打扮,尤其是他随手绑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倒是有些“蛮族”的意思了。

        厉无归的眼神暗了暗,将攥紧拳头的手藏在身后,冷声道:“沈大人,有话直说吧,我也不是每天都来上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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