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出来,实在是笑不出来。

        顶着罪臣之子的名声,身旁好友亲眷皆已死绝,只剩他孤家寡人一个,如今虽已重新封侯拜相,却也很难再笑的出来。

        真是可恨啊,他厉家分明是满门忠烈,到头来,靠着几代人在沙场上流血搏命的功勋,又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只不过是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罢了。

        任他在沙场上如何九死一生,到了京城这头,只要言官们轻飘飘的几句话,他家就得被抄,他爹娘就得死,而他就得被发配戍边,整整五年的光阴,他被勒令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没有援军,粮草断绝,吃不饱穿不暖,还被几番刺杀,差点折在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他会领兵,能打仗,又恰逢边关告急,京城里的这帮人怎么可能再想起他来,愿意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厉无归还记得,前阵子他大败敌军,领兵凯旋而归时,皇帝为了嘉奖他,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旨赦掉了他一身的罪,还赐他金银良田,美人府邸,封他做永亭侯。

        第二天,皇帝又费心寻了个很说得过去的由头,刻意绕过珩王,将头些年带头弹劾厉家通敌的刑部侍郎晏柳革职收押,眉眼带笑的卖了他一个大人情,直接把晏柳交由他处置。

        自然,即便事已至此,永亭侯也只是永亭侯,永亭侯可以受人尊敬,但永亭侯的爹,永远都只能是叛国罪臣。

        其实厉无归心里也明白,皇帝是愿意站在他家这头的,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连年的天灾战乱不说,朝堂之上皇权旁落,朝政大半由珩王把持,就说几年前他家通敌那事儿,便是由珩王主使,授意当时的刑部侍郎晏柳做伪证,连夜把他家尽数下狱,屠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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