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清。数千年来的怨魂野鬼……穿青人……羌笛,孤灯……山顶上起了一堆篝火,有旅人在那里过夜。半夜,被狗叫声惊醒,遥望见远山上火把点点……这是怎么了?旅人在起身赶路,还是羊丢了?
“羊丢了不要紧,家羊认路,七天后就自己回来了。就算不认路,山神也不会让它乱跑,会把它赶回来的。”
阿狗和胡杏儿也被惊醒了,或者说他们就压根儿没有合眼睡。不远处的山头上人声噪杂,不是在寻羊,就是谁家的新媳妇儿趁夜跑了,在追。
胡杏儿半支起身子,侧耳在听。她听到了女人的哭声,男人粗鲁的叫骂声,还听到蛇群在周围的草丛里乱窜的声音……
“你也逃吧。”她对阿狗说:“我保证不会追你。”
这时候,他能逃到那儿去?漫山的狼虫像潮水一样出山了,能看见不远处的山丘上闪烁着的蓝光,那是饿狼的眼睛。
他逃过,还不只一回。打算撇下这个不清不白的女子偷偷地溜走,以免受到牵连。但他逃不掉,四周全是烟雾,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出门,无论他朝那个方向下山,都会撞到那棵消失了的桑树上……只能悄无声息地回来,原地方躺下,还不敢闭眼。
入夜既深,他又听到了那声音,清晰而嘹亮,在空谷里空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鬼打墙的声音。啪啪啪――那是那个世界的白天,会过日子的勤勉鬼正在起墙造院。啪啪啪――听响声,还不只一个鬼,是一群鬼。
它们时而吆喝,时而唱歌,时而又围在一起跳舞,摔跤,拔河,踢毽子,打毛线球,捉迷藏,吐舌头,扮鬼脸……说鬼话,鬼捣鬼,推磨,杀羊,饮血……打豆豆……小鬼们满山飞奔,满眼是星星点点的磷火……后面追来的大一点的鬼火是小鬼它娘,咯咯地笑一会,啪啪地骂一会,叭叭地打一会,哇哇地哭一会……走一会,停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