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缓了一阵,女子脸上的颜色由青转白,再由白现出红润。看光景,事儿不大。论年纪,也就十六七的样子,说不上漂亮,脸上却偏有几分可人的娇俏。
阿狗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说实在的,在异乡的荒沟里遇到这档子事还真有些让人恍惚。又问她能否自己行走,又问起事情来由。
女子娇俏声儿说:“阿哥呀,你可真真儿是老天派来的。现时正是农忙,若不是你好心相救,这条道上只怕月余要不见人影,我也就枉死白活了。说是已嫁人了,可还原身子原样,男子汉的香汤也还未曾尝过一口呢。”
说着,女子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了,一边抹泪,一边把手搭在阿狗的肩上站起身来,摇晃了两下,道:“我的事儿说来话长,这地方儿又危险,我们还是先逃,待路上我再给你详说这些是非。”
阿狗自从在小青处经了一回人事,身子骨上就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肚腹下时常热乎乎的像一条蛇在爬,不像童子身时那样安稳。看着眼前走的女子腰身细长,腰肢摇曳,心里不免荡起一丝儿不安份来的气息。心说:她倒是我常思常想的模样儿,只不知是谁家女儿。
于是,阿狗给女子折了一根树枝让她当拐,让她在前面带路,也好快些儿走出沟底,这向晚时份,正是早狼出山觅食的当口。
女子反而不走刚才的大道,向前方一条羊肠道上引去,边走边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最是安稳的地方,咱们快些儿行吧。”
原来,女子姓胡,小名杏儿,是附近粮绅梁上鼠的当小的,最是得宠,所以,大家又都叫她红杏儿。梁上鼠是当方最是有名望的人,又兼一串麻钱在县府里捐了老爷,排二,人都叫他梁二老爷。背后地里,人又叫他鼠阿爷。他前头娶了十二房女人,除了大房的惠大娘,其余的夫人或二三年,长的也不过四五年,只要孕生了孩子,没有不马上死掉的,且如今只下余了十三个女儿,无子,鼠阿爷担忧无后,又二百麻钱从集镇上把红杏儿买了回去当小,因此,在梁家山庄,大家又叫她十三姨。
无奈鼠阿爷已是上了年纪的人,在人事方面早已有些力不从心。虽然对古来就流传在民间的偏方颇为上心,至于冬生的奶黑狗,大驴的行货子,不间断地吃了也有一二年了,只是无效。前不久,他骑马时摔了一跤,恰又被地上的石头硌了要害,这样一来,鼠阿爷几乎绝望了。便想从本房中选一个继子,也还未定,只因惠大娘子和本房中的人一向不和,就反对,力主招亲。
她娘家的弟弟叫惠下柳,是个贪吃好货的人,常在鼠阿爷手下帮衬,也还是图他姐夫手里的便宜。一来二去,吃拿的多了,引起了鼠阿爷的警觉,便想赶他走。惠下柳也麻识了些,忽然心生一计,渐渐试着要把红杏儿勾搭上手,且在惠大娘耳边说些红杏儿的风言风语。
惠大婶虽然是个粗夯婆子,但也不乏小心眼儿。惠下柳初说是非时,她还镇压了几回,说:“旁人也还罢了,你是自家人,这种没边际的话也是你说的吗?”
惠下柳这是有意在她耳边吹风,以便他日后接近胡杏儿时引起周围人的警觉。他说的回数多了,惠大娘就上心了。心说:老家伙已是霜打的茄子,蔫巴了,杏儿却正年轻,我还是小心点儿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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