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不高,一个月两千五,包吃包住,堂姐做得还算开心,后来堂弟黄伟岸开了这家快递公司,她想着自家亲戚应该能多挣点,就辞了职过来帮忙,黄伟岸给她开一个月四千五,但是不管吃住,堂姐剔着牙摊着手告诉Andy。
“这位老板,你都不知道,要在这里挣钱,不管吃住怎么行,我一天啃个馒头也能对付过去,但是没地方住啊,随便找个合住的房间,一个月也得小三千,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我寄钱回去交学费,我也是没得办法啊。”
<顺着问下去,才知道堂姐跟堂姐夫,16岁就结了婚,初中都没毕业,生完两个孩子就出来打工,一个在北京,一个去了广东,天南海北,一整年也见不上一面,手指缝里抠唆着省点钱,都要立马寄回家去给家里的孩子交学费,还要赡养一对公婆。
叶佳晨听得入了戏,问了句堂姐公婆多大年纪,堂姐说五十岁不到,叶佳晨嘟囔了句,“这么年轻为什么不找点事做?都指望儿子媳妇给钱养老,这是拿人当工具啊。”
谁知道一句话说到堂姐心坎上,堂姐当场就红了眼眶,倒起苦水来,“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嫁去他们家,说是家里穷,没什么钱,但是会对我好,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别说三金,连彩礼钱都没见过,生完孩子一年都不到,就赶我出来打工,累死累活寄点钱回去,还说不够花。”
“去年过年回老家,我一看差点没把我气死,老不死的两个人别说养猪了,连只鸡都嫌臭不肯养,每天把孩子往学校里一送,就抄着袖子去村口摸牌,我在这里住破烂地儿啃馒头,好不容易攒点钱,全让他们折腾在了牌桌上,你说我容易吗?你说我心里苦不苦?”
叶佳晨一向是个软心肠,初初看见堂姐的时候,被她的相貌打扮还有猥琐样儿给吓到,心里止不住地厌恶,可一番交谈下来,方才知道谁都不容易谁都是艰难活着,她还在为了小情小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时候,有人却还在为了生存挣扎,经历人生最无奈的相处,还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难堪。
叶佳晨眼眶红了红,身边的Andy感受到她的低落,将她放在腿上的手握着自己手中,朝她鼓励地笑了笑,低低说了句,“别难受,我会好好对你的,家里的事,也交给我,你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就好。”
那一刻,说没有感动是骗人的,热气腾腾的饭店大堂,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穿着白色制服端着菜盘四处走动的服务生,四处跑来跑去一脸好奇的小朋友,还有门口摆放的巨大的水族箱,服务台边挂满金色礼盒的招财树,巨型的吊顶,错乱的水晶灯,饭桌对面明显已经软下态度的堂姐,还有身边一晚没睡依然弯着唇角十足耐心对着她的Andy。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构成了一副巨大的油画,油画上画得是人间烟火气,而她,叶佳晨,融在这幅画里,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被呵护被宠爱的幸福和安心。
后来,她听到堂姐放下戒备后的羡慕声音,“叶小姐,你真是幸福,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还有知书达理的父母,虽然姐姐惹了祸事,但总归一切都有盼头,不像我,这辈子都陷在泥坑里爬不出来。”
叶佳晨垂下眼睛,有什么落在心里,溅起层层涟漪,十指交握的双手,可以放心交付的真心,还有似乎更加平坦没有顾虑的未来,为什么还会有犹豫?为什么还要徘徊不决?
她该聪明些,连书上的智者都说,嫁给一个爱你的人,而不要去选择一个你爱的人,她本来就比较笨一些,那么多听听别人的建议,总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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