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张手接住,温润的玉瓜抚在手中,他眯眼,眼神微动看着她面上神色,察觉出她并非只是失望或怅然,还有更深一些的情绪——
诚然,如今的成琅已不再是一个法力高深的上神,但她到底曾经是位上神,有着上神的修为,凡上神者,必有所修,到他们这般的修为,对生死已很少了执着,这并非他们不在意生死,而是比起生死更看透因果。
譬如那罪奴,成琅怜她,因那一饭之恩有心引一引她,这是她二人的因果,而那罪奴却因己身贪念再生怨憎心,更胆敢从那蛮人驱使,如今落得这般,是她罪有应得,亦是她的恶果。
她种下了因,就必受这般果。
若连此都看不透,也便不是成琅了,于是丹凤更加确信,那罪奴定还说了什么,才让她这般……郁气。
可她扭着身子不肯与他说了,这模样倒叫丹凤几分怀念来,他记得她是有一些小脾气,虽在外头大家都喜道祖家的小弟子风流气度,但殊不知这气度风流也是少不得一些端拿姿态的。
他就记得某年她嗜吃一种果子,结果吃出一嘴口疮,那可不是好受的,道祖自是有药,吃一吃便能好,但祁嬴不许,盖因他已管教过这不省心的妹妹,嘱她不可贪嘴多吃,结果小丫头大神仙不听话,便吃出了这一嘴口疮。
他倒有心给她一二药用,也可以不在意祁嬴的面子,但祁嬴是她兄长,兄长教妹,他们是无话可说的。于是只得叫她多灌水,水喝得多了自是好得快,可一来二去竟是多日不好,他们暗中纳闷,连观止都或轻或淡的问过,他们还以为这口疮是何等难治,后来才知哪里是口疮难治,原是这生口疮的人因喝水嫌痛,竟背着他们的时候便不肯喝水!
且她又觉叫痛是一件没面子的事,于是生生忍着,扛到最后,还是被祁嬴抓住教训一通才算老实……
丹凤看着一脸郁气的成琅,不免就想起这桩旧事,“你这等样,倒有许久不见了,”他叹,又摇头笑道,“才在容华池见你时,我险些不敢认。”
那等一个记忆鲜明的成琅,怎成了那般……沉闷、畏缩、古井一潭的模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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