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么?”正当夏侯书出神之际,谢霖舟已经动身,只见他足尖轻点,整个人便如大鹏展翅般飞向高空,夏侯书只觉得清风过耳,双脚瞬间离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升向高空。

        “啊!”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天众帮少主一时间没忍住,吓得惊呼了起来,然而,当他看得到谢霖舟脸上凝重而严肃的神情后便立刻闭嘴。

        已经渡过河道的三分之一了,但是谢霖舟的表情却不见得轻松,向上不断高升的力量陡然一撤,视线里那两个缠绕在一起的身影霍然向着河道的水面坠去,在离水面不过半米时,只见谢霖舟的双足在水面上一点,然后闪电般地回缩,迅速地避开了身后探出的手臂——那些如同白藕般的手接二连三地从他们经过的地方冒出,如雨后春笋般不绝。

        那扇赭红色的漆门就在眼前,谢霖舟的呼吸声却在耳畔不断加剧,一转眼便已经落到了门前,还来不及稍作歇息,他便迅速转身离去,房顶上一直在观望的两人看见平安落定的两个身影顿时间松了口气,只听见耳边“哗啦”一声水响,谢霖舟从水面上跃了上来——他的脸色依旧是大病初愈后般的苍白,只有那一双眼睛流动着紫色的异光,他咳嗽着,将李静柔从身后背了起来,再将衣带绑在了她的腰间,宛如一点流光瞬间从房顶激射而去。

        冷风如刀,宽阔的河面在视线里迅速后退,李静柔看着脚下不断伸长的手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却听到耳畔蓦然爆发出了一声咳嗽,一转头便看见一缕鲜血顺着谢霖舟的唇角溢出,然而,谢霖舟此刻的眼神却是亮如鬼魅,他忍着肺腑间不断传来的绞痛,一边加速越过河面,就在此时,身后的河面上忽然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原本只剩下断臂残肢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蓬乌黑的长发。

        “啊!”在房顶上一直观望的云歌看出了水面的异样,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只见那水面突然浮出一具森白的骨架,腐烂的只剩下一副空壳的活尸向着谢霖舟的身后陡然探出了长臂,化作了枯骨的手指上铮然弹出了一寸多长的利甲,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谢霖舟的后心。

        “别动,快要到了!”顾不上如芒刺背的手指,谢霖舟一声厉喝,阻止了李静柔的挣扎,他手上猛地一用力,将李静柔推进了军火库的大门,在里面一直等待的夏侯书急忙将对方接住,一抬头,却看见一截白色的手指从谢霖舟的心口透出,几乎一剑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谢霖舟!”一袭白衣在房顶上如风掠来,毫不犹豫刺出百余剑,凌厉的剑光呼啸而至,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来,一时间,河面上的水流宛如银河倒卷般被猛烈地推动了起来,手执利剑的白衣女子踏浪而出,一剑削开了刺向自己眉心的锋芒,双足用力在白骨上一踩,借力飘起,整个人宛如御风而行般在奇长无比的白骨上一路掠来,她双足所过之处接连崩坍,整个河面仿佛在随之颤抖,一转眼,云歌已经奔到了活尸的眼前。

        “咔嚓”一声,听雨的剑锋宛如流光般洞穿了活尸的头骨,身后快要刺进身体的白骨的动作瞬时慢了一拍,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里,云歌将剑用力拔起,却发现听雨居然纹丝不动,已经没有任何皮肉的骷髅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怪笑声,只见那原本只留一缝的头骨正在缓缓闭合,它不断地磨合着牙齿,似乎想要吞噬这把剑。

        云歌冷笑一声,忽然翻起手腕,毫不犹豫地对着已经刺到眉心的骨锋用力一点,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白色的粉末伴随随着大颗大颗的血珠一起落入河中,那一截白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塌毁坏,而此刻,听雨剑芒大盛,宛如烈火般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直接搅碎了那颗头颅。

        “许姑娘,你的手!”只有离得最近的李静柔看的清楚——方才为了挡住那突如其来的一击,云歌她竟然用手指生生拦下,虽然凝聚在指尖的力量摧毁了对方,但是她左手的两只手指却近乎快被削断。

        云歌甩落指尖的血珠,掠到谢霖舟的身前,抵住了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他从骨锋上慢慢推了下来,方才经过一番激战的两人,脸上此刻都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唯有两双眼睛雪亮如刀,宛如飘落在夜里的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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