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光,阮希再一次细细观察了心上人的睡颜。
不得不说,再厉害的人只要入睡,都通通会被打回原形,露出最脆弱、最像孩子的模样,陆征河也不例外。
陆征河一睡着,那些战乱和鲜血就与他无关了,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和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模样并无区别。岁月明明带走了他,又仿佛让他备受偏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尽管是夜里,天空仍然被火光照出深浅不一的色彩。
越往山里走,天空就越红。一抬头,穹顶已经变为被烧成红炭的模样,只差拿一支坩埚钳去把它翻个面,将红夜换回黑夜。
阮希一路非常谨慎,把对火的戒备都转移到了顾子荣身上。顾子荣久久不说话,就那么乖巧地跟在阮希身后,仿佛他不是引路的人,阮希才是。
又走了一会儿,一片片绵延的山火相继跃进视野。
一股吞噬肉身的热度扑面而来,像要将人融化成一滩泥浆。
火对于大自然来说是鲁莽、不讲道理的,它吞噬了一切,把丛林变作荒芜。
阮希好奇为什么寸草不生的火城在这里能够拥有一片看不着边际的灌木丛,直到他发现脚下有水流从远处流淌而来。下一城是冰河之城,那里有漫山遍野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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