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不理解?怎么可能不明白?钱爸钱妈的顾虑,他也有过。在半年多以前,他也曾暗自担心,亮仔和他在一起,是否会受委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钱爸钱妈迅速苍老。在如此护子心切的父母面前,秦尔简直就是夺人之爱的大坏蛋。他内疚,他自责,可又不愿放手,也不能放手。他一次又一次地扪心自问,再一遍又一遍地收到同样的答复。他的心,那颗鲜活跳动的心,在反反复复地提醒着他:你根本就离不开钱途亮。
已是互相挑明,再多说也无用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近十分钟,四人都没有再开口。
废用的手掌制不住轻微痉挛的腿,突兀的膝盖上弹,再回落。在这静悄悄的客厅中,秦尔脚掌坠回踏板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不舒服吗?”
母性光环又蠢蠢欲动了。钱妈马上偏头,盯看秦尔的腿脚。
再也憋不住了。当着自家父母的面,钱途亮果断起立,转了个身,在电动轮椅前蹲下。
奔波了一路,未穿鞋的瘫脚不知受了多少罪。黑色棉袜的底部蹭了灰,染了点点脏印,本该定于后跟的布料被前磨,在弯弯的脚底板处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眉头紧缩,薄唇微撅,钱途亮又气又急。大掌熟练后探,拖着略略僵硬的小腿肚,他把秦尔的腿脚抱进怀里。
“对不起,阿姨,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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