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斯双腿发抖。他知道,他也无法闪过这一箭。

        收起手弩,辛巴无所谓地转身离开:“反抗者,杀!点火!”

        呼呼,呼呼。火焰就像是肆意扭曲肢体的恶魔,它们从一个个起火点站起,伸长手臂,手拉着手地跳起舞蹈。活人们躲避着浓烟与火焰,缩成一堆,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去打水灭火。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尽管仍想活下去,却是那种认命的、苟延残喘的活。

        珀尔斯的腿仍然在发抖,他也不懂为什么要发抖,就算用手摁住膝盖也制止不了。对于发抖这种没出息的表现,他感到羞愧,他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只有死亡来临时才能感受到的无可奈何。是害怕辛巴的弩箭?是害怕雷云独立团和大人物?还是害怕那玩弄众生的命运?

        “我……不想发抖……”他的指甲深深抠进膝盖里,似乎痛苦能让肌肉得到控制。但他控制不住泪腺,映着火光的泪珠落入尘埃中。

        奇迹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身披黑色披风的白骨暴君,缓缓走进众人视线。他似乎有着自恋般的自信,竟然孤身一人出现。在他脚下影子里有一个声音呱呱怪笑,难听无比,就像是蹲在尸体上、感谢上帝赐予每日食物的乌鸦。

        看见这个人,珀尔斯不止双腿,连手也开始颤抖了。他不知有多少次在噩梦中见过这个男人……这个冷漠、无情的死灵生物!这一刻,他的脉搏似乎都要停止跳动。他不能呼吸,大脑被晕眩感所充塞;无数似曾相识却又闻所未闻的场景中,圣人的身影与这个暴君的身影重叠,扭曲成一个灰色的、但却至高的存在。

        六月阳光扫视一下定格的全场,道:“告诉我,你们是想被人厌恶地活着呢,还是作为累赘而死去?”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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