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出手之际,心中实是恨极,故此身法之凌厉,连得涤生陈其芳两人俱来不及拦阻。但万没料到刺入胸口之后,竟然最后还是停下了手,这一剑终究还是缺少刺到底的勇气。

        萧原似已料到这个结果,向桃影淡淡道:"吟秋......秦夫人,多谢你手下留情,能容我这残躯苟延片刻。你虽不能亲手杀我,我却定当使你看到我死在你面前。你父亲丈夫俱因我而死,我这一生尚且不能赎,来生萧某再把命送到你手上,望那时你再勿犹豫。"

        此话说毕,萧原再向桃影深深看一眼,便率着数万蓝陵骑兵过河直至两国阵前。以蓝陵兵力,阵中仍有数十万步兵,但只列阵在营前,并未随萧原骑兵过河。萧原此举分明是想在战场将这条命送掉,或许是见涤生已到来,再也不虞铁丹金夏两国能毁灭蓝陵了。

        桃影见萧原策马走过河去,身影被一片甲衣遮没,再也控制不住伏到涤生身上哭泣。这番痛哭究竟是为恨自己手软,为心伤秦聪,还是为心伤萧原?连她自己或许都难以分辨了。涤生扶着母亲,心下也是一片混乱。他料萧原是一心求死,绝不允他再出手相助,但眼见萧原要如此赴死,却也和在龙虎双相塔前见到父亲秦聪坠入山崖时一般的心如刀绞。

        "师弟。你叫伯母休要伤心,有我们在,岂能让萧原死在别人手里。"若离靠近向涤生道。桃影抬起泪眼看看若离,却又握起了她的手。桃影她一手拉着涤生,一手拉着若离,显见是已经看出两人如今情分不薄,此举分明是赞许之意。若离虽天真,又怎能不明,当下也略略脸红不语了。

        "那师姊,我们到底出手吗?"雪神与红鹤走来道。

        "几位莫如就让武安王完成他这一心愿吧。"陈其芳叹道。"自铁丹攻入化显,令我王战死之后,蓝陵出兵来援,我便率残部归入武安王军中。蒙他青眼,竟令我作了副帅。前几日我二人帐中彻夜长谈,武安王称他如今已非武尊,只有几个心愿一了便不再贪念余生。"

        "武尊之位被谁夺了?"桃影问道,但看到涤生黯然神色,便已猜到。她看看涤生,再看看远处蓝陵骑兵阵中见不到的萧原去处,心中实是不知何等感慨。

        陈其芳继续说道:"第一便是再见弟妹你一面,第二是望涤生救出他女儿秋明,第三是将蓝陵托付到涤生你手上。"

        若离不禁插话道:"萧伯伯没有其他子嗣吗,不然怎能够将一个朗朗大国都交到外姓人手中?"

        陈其芳看桃影一眼后道:"蓝陵武安王自廿年之前便不再纳妃嫔,是以并没有子息。那秋明究竟是他跟何人所生,武安王未告诉我,我也不好多问。"

        桃影一震,心中自是明白萧原为何自廿载前便不纳妃嫔,看向涤生心中唤道:涤生,你父亲死前没有告诉过你吗?你,正是萧原之子。

        涤生摇头道:"我哪里懂得治国为君的道理,当时接下萧老伯令符,也是一时之计。敌退铁丹金夏之后,仍需他自己回蓝陵为君。"桃影听涤生仍在称萧原为萧老伯,便知两人直到如今都未曾相认,却不由心中挣扎更甚,不知是否该将涤生身世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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