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只听得一阵万木惊风之声,那原本退败的枯树骤然散出千幅绿光,瞬间又长出无数枝条,尽像成片绳枪一般向几人刺来。本就尚在夜中,若非这废园之中飘着灰白的惨雾,全然便是一团漆黑。那些如雨般刺来的枝条却带着碧光,生出无数尖刺,乱蓬乱射,直若无数触手在海中乱舞。

        乙木化出庚金,那园中青石铺就的细径激飞出一块块卵石,却闪着溶溶金光,千万块金钻也似向着几人袭来。纵被剑光刺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圆穴,皆又喷出一股股金色气流,如地下藏着千把火枪,几人飞行到处,便是气流涌出。此庚金之气,化骨消肌,若被渗入体内,顿时血珠如油般坠下,直至化为枯骨。

        气流所至,庚金又化成丙火。万丈热焰不知从何而起,砰訇乱发。那园中湖石皱漏之处,便当做了一个个穴_眼,青红焰光时而如阵蝶,时而如鸟云,分合无定,变幻无方。到得最后,竟随着三人放出的电光剑气,而随之塑成千形万状的火灵,反噬几人。

        火已是如此难挡,丙火所化的癸水又当如何?几人与前三宫幻相纠缠之时,时而在空中飞纵,时而在地面点过,那足尖所点之处,先是现出一道皱褶,随即便像波浪般漾开。随着三人在地面点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整个园中的地面便翻腾而起,恶波浊浪,将废园当做了一个无限宽广的水池。几人只觉脚下无穷吸力,如入漩涡,黑绸一般的水面不断上升,将几人逼着飞起。不料那空中夜幕也似一面镜子一般,竟在头顶也扩散开癸水之封,上下两面旋转着要将几人绞紧。

        涤生与若离同时将七绝梵天铃和金刚恒河沙发出,万点金砂,千道铃声,一上一下挡住这汹涌黑水。然而癸水在这一瞬之间便已化生出戊土,四面八方突陷入一片灰黄之色。水既不见,土亦无形,只觉千万层重力挤压而来,如已被填于地底深处。若是常人,至此已早被封闭脉息,或窒息而亡,或全身神经遭受重压爆裂而亡。三人虽勉力支持,却也只能保得一息尚存。连得诺大威力的铃砂双宝竟也第一次失去了效用。

        雪神见势已危急,见真神吼发至将要突破三层地阕的地步,又随吼声将身体环起,如一道白环般急转。那吼声竟在雪神的急转中化作有形的波纹,如亿万电光炼就的圈环,向身周击去,将那戊土重压稍稍缓解,如六面俱有千万斤的巨石悬着,只是暂时被抵住。若一旦支持不住,这六面重力合围,定将三人压为画饼。

        三人本已是难以支持,不料这五行反制之阵竟为循环相生,非将被困其中的人灭去不可。那戊土尚未撤去,乙木又再度袭来。无数绿影穿破那无形土层而来,恰如瞬间在这土中栽下万千树木,条条根茎只将三人该当吸去的水分,尽向三人身上缠来。雪神为抵住这些根茎一般的绿光,只得停下那镇神吼,顿觉身上生出无边重力,六面戊土瞬间合围,将三人周身困住。那乙木绿光条条缠上身,有无数倒刺刺入三人体中,竟是分毫也动不得了。

        若离深悔方才不应与涤生作对,如今只害得三人同被这倒反五行禁住。只见戊土乙木重围之外,又亮起一团淡金色,正在四处游动。若离知那必是第二重化生的庚金阵势,一旦流入体中,便是三人肌消魄散之时。

        若离看向涤生,见他也是面上甚为痛苦地承受着,想只因一时怄气,不合将师弟葬送。自己死有何惜,只是悔不该将师弟牵连,来生若再能相处于一起,他再有惹我不快之事,我也决不再轻易气恼他就是了。想至此,不由心中略宽,她纯真心中,竟是只道两人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那团金光在外层游动许久,猛然往里一冲。只听得一声鼓面击穿般的声响,那穿入戊土之中的乙木绿光便倏然退出,向那金光飞去。六面戊土重压却也随之散开。空中一片五色乱闪,五宫灵光全都绕着那一道金色影子。

        数声悲啸之后,那金色影子在五色灵光围裹下直向西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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