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原只觉寒气森然,瞬间便指向眉心。灌注全身真气将重剑一挡,未料竟仍不足以卸去秦聪纵来之势,铮然声中,萧原手中重剑斜飞天外,秦聪剑锋也一歪,在萧原额头划下一道血痕,险就穿额而过。这数十年之中,又有谁能使萧原大剑脱手?即便涤生习自《武尊要术》,又兼灵丹之功的大力,当日手中重剑尚且被萧原击飞。秦聪这一剑足以在万千武人心中留名。

        萧原身为武尊,濒危之际,本能尽显,上身随着秦聪剑势而低下,双掌在秦聪臂下一架,又暴喝一声推了出去。只见秦聪人斜斜飞出,再无法控制自己身势,直向峰下坠去。他脚已受伤,方才这一顿之力,更使一足骨断筋折,落下山崖怎还能又生还之可能?

        涤生大惊,正要从塔上飞下,未料萧原却也奋力前扑,在山崖边上拉住了秦聪。

        萧原脸上鲜血淋漓,方才那一震也令他双手酸麻无力,故此拉着秦聪,仍在慢慢向下滑去。

        秦聪见萧原为救自己,脸上都扭曲了起来,竟是全然不顾身后倘有敌人袭近该如何自卫。但这非但不能令秦聪感动,反而更激起他求死之心。他咬牙向萧原道:"放手!"

        萧原此刻勉力支撑,竟是无暇开口,血色模糊的脸上似再看不出昔日武尊的豪迈之气,只是向秦聪摇了摇头。

        那些武人先是为此境况而惊,俱站立原地不动,见萧原趴在崖边身无余力,又发一声喊,尽皆冲来。涤生岂能容他们靠近,一跃而下,手上玉笛化作万千剑光,蔽天遮日般的直向那些武人迎去。那些武人何曾见过这般剑势,纷纷手忙脚乱与空中剑光相持,若非涤生只为挡住他们而不愿痛下杀手,此等寻常武人多半便要丧生。

        却不料此时秦聪见萧原不肯放手,竟将剑刺在萧原臂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与气力同时从萧原臂间流出,纵是人间武尊,又怎能阻得住一个绝望之人的必死之心。秦聪手在萧原掌中慢慢滑下,终于脱开了萧原的影响,向下坠去。

        "照顾好涤生,他是你的......"

        萧原看着秦聪向下坠去,那瞬间消失在苍崖云岚之中的脸直到此刻竟现出一丝笑意。何为生死?胜败又究为何物?即便是在这次武尊大会之上,毙命在萧原掌下之人已不计其数,过去也从未觉得夺人性命有什么不对。但亲眼见秦聪丧生眼底,却令萧原武尊豪气平生首次消退无踪。杀万人容易,救一人却如此之难,更如何能信任自己于此后可救天下呢。

        萧原木然站起,手上似还保留着抓住秦聪的样子,只是额头和臂上的血珠仍在无声坠入尘土。

        涤生逼退那些武人后,转身见萧原此状,便知父亲已坠落,急往峰下飞去,但为时已晚,又怎能再将秦聪救回。

        萧原站在峰顶,脸上血污与痛苦相缠。不知是方才涤生剑光令众人丧胆,还是萧原这一神情太也可怖,竟让他们心中生出丝丝寒意,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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