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人将两道枯眉一皱道:“若是西昆同门,倒不好伤了和气。既非同门,那就休怪我绝情了。”

        涤生向他身后一指道:“连你这影子都不人不鬼,西昆门下既有你这等妖邪之徒,我怎愿投身此教。”

        涤生所言乃又想起地宫中“师姊”的经历,对西昆教之人心生厌恶,见这妖人似也出身西昆,更是不再客气。

        那妖人听涤生此语不由一呆,转过半身往地上望去。只见他身后的影子半浓半淡,就如被水化开一般。阳光在身影之中投下无数个光点,就好像他那身影是一件千疮百孔的敝衣,掩盖不住的破败。

        妖人脸上阴晴不定,一双白目之中淌出丝丝红流,涤生暗暗心惊戒备。

        妖人满面愤激之色,竟喃喃自语道:“已过百日,仍不能清除我自己的影子吗?”

        涤生全然不明他话中含义,却见此人似乎忘了面前还有涤生的存在,竟仰天怒喝道:“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清除掉影子呢?”

        “唉。你竟是为了消掉自己的影子才离开的吗?”空中不知何时响起一个妖艳的女声。那声音初听似有些苍老,但传入耳中之后却无尽柔媚,如同一股热流侵骨伐髓,比之那圣王啖星帝更慑人心魂。但除却语声之外,却不见任何踪影,只是语声响时,有一道青烟升起。涤生心知此是有人正用灵烟传书之法,却不知为何竟能与这妖人对话。

        妖人听到此声似无限留恋,眼中的红流变作了枯黄,却喃喃道:“你不正是贪恋这影子才留我在你身边吗?若非这影子酷似那人,你何曾正眼看过我一回?”

        那女声媚笑道:“我已半老徐娘,何至令你痴迷到这般地步?”

        妖人恨声道:“若非你对我假以颜色,又将我留在宫中,我何敢贪恋你这生杀予夺的一国之君!”

        那女子道:“既如此,你为何要除去我遣出的神风密使,又将我儿扣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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