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生进入总兵府之时,桃影已将那羊脂瓶中的解药让秦聪喝下,一双犹自带泪的眼睛眨也不眨盯在秦聪面上。只见 秦聪面色由黄转黑,又由黑转青,由青变红,如此反覆,只是不见醒来。

        完全知晓桃影与那萧原究竟有何等过往,也料得母亲此刻心中实是混乱之极,也没有说话。母子二人只是默然注视着榻上的秦聪,心头千思万绪,如野马脱缰,只是不能收拢。

        “这解药是得自那妖道,莫非有诈?”涤生见父亲只是脸色变化,久久没有其他反应,不由担忧道。

        “不会的。”的。”桃影似在出神。“他从不说假话,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都一定要做到。说使我父王亡国,就一定让我父王亡国。既然他说这是解药,就一定是的。”

        涤生一愕,先未听明白,随后才醒悟桃影口中的“他”指的便是萧原。照两人所说,那萧原分明就是母亲的杀父仇人,深仇之间却又如此信赖,其中之恩怨情仇纠缠,又岂是他这一少年所能理解。但不知为何,母亲这幽幽的语气,却又让他想到师姊在空中笑吟吟等着他的样子。

        “如果师父不要师弟了,那也算上我就是。”若离此语又响在耳边,令涤生心中一荡,急忙深吸一口气,收束心神。他只道全为那个妖姑所为,又何曾想到两人之间早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只是一直未曾显露罢了。他当然也更不会想到,此刻师姊赌气与萧秋明离去,再见之时,便又添了另一番变化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秦聪突然喉中格格有声,挣扎了几下后猛然坐起张嘴便呕。涤生忙上前用自己衣摆兜住,一股腥腐之气,中人欲昏。秦聪吐了半天,血沫和秽物混杂,不过却真的醒了过来。

        “桃影,我,我这是在哪里?”秦聪愕然道。

        桃影双目湿润道:“你终于醒了,差一点你就不能再看到我们两个了。”

        秦聪呆望涤生许久,讶然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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