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坐立不安一念只想熬到晚上爬上那狼月崖吹笛炼气,如上瘾一般。如此每夜以笛音滋养仙草,那回风草逐渐又生机盎然,身周光华炽盛,而玉笛音孔流出的绿光自动飞入回风草花蕊中,似被它吸去。女孩见救母有望,高兴之下又授了涤生数条口诀,已令涤生血清脉通,已能在空中虚步凌空,只是尚不会驭气飞行而已。那白狼雪神也对涤生越渐亲近起来,时常挨于涤生身旁,狼头搁在涤生盘起的腿上,如对待自己主人一般。此间之乐,岂能是乡间顽童爬树捕鸟可比,涤生终日介喜上眉梢,神清气爽。桃影心忧丈夫迟迟未归,日常倚门远望,也未注意到这孩子的异样。

        夜中涤生仍像往日般,待母亲睡熟便溜了出来。经几日炼气,已大不同从前,无需再坐船,加上第一回不小心踩破老舱公船篷未被他发现,已属侥幸。便从对岸那山石上跃去,在空中双足互点两下,已到狼月崖前攀住藤蔓,往上两三个纵身,便已到了崖上。

        涤生心性,不喜单调,这几日吹笛下来,仗着往日在山间听牧童笛声,虽不懂指法,六指尝试变化,竟也慢慢有了一点粗浅的旋律。夜中江上竹音婉转,明河共影,素月分辉,那回风草如化雪寒梅,神完气足,终于又现出那嘴一般的花苞,朝着空中残月吐纳了起来。

        女孩刚拍手叫好,却又想起一事,向涤生道:“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想起平时乡间艺人说书中的言辞,竟站起朝女孩一拱手道:“小可秦涤生,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孩何曾见过这般油腔滑调的言状,格格笑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好生难听。妈妈叫我嫣若离,你叫我若离就是。”

        这七八日来两人从未曾探听过对方称讳,都是“你”、“喂”、“哎”的叫来叫去,直至这一日才总算是正式相识。

        涤生见若离巧笑倩兮,一高兴仍想再搬几句听来的话哄她高兴,却不料若离眼中突然现出惊恐,那白狼雪神也竖起了领毛,直向自己身后呲牙。

        一阵凉意从颈后升起,转头看时,却见天上的残月此刻分作了六七个重影,其色血红,在空中悬浮漂游,妖异非常。顷刻之后,那六七个血红月影之中飘出重重绯雾,直向狼月崖上罩来。

        同时空中传出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大胆贱婢,竟敢伤我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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