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交加穿过半黑半灰的夜空,映照出那个人的身影,修长手指闲闲散散地笼着玻璃杯。白色的孱弱蝴蝶,在杯子里振翅,窗外是滂沱大雨,雨势仿佛天河倾倒,玻璃窗几乎要被打碎了。
忽的,又一道凌厉的闪电划过,沈有余眯了一下眼。电光伴着玻璃上的雨点流动水纹,起了扰动的明暗光影,映在那人面上。有那么一瞬,他分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然而再细细回想时,又什么都不记得。
忽然浮现又急遽散去的画面,再要捕捉,就没了影。自从进了这个山洞之后,一切都很失控。沈有余用力摇了一下头,他想,刚刚的一切,不过都是幽闭在山洞中产生的联想幻觉罢了。
人站置在黑暗之中,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就是黑暗的雨夜吗?而灰白的蛾子形成了保护圈,就像是隔绝了夜雨的玻璃罩——至于身在保护范围内的人们,则是面对夜雨时,无能为力的蝴蝶。
沈有余并不畏惧黑暗,所以这一切,不是恐惧情绪推动下产生的后果。状况频频是不争事实,此时竟然连视觉幻象都出现了,也不知道后头会成怎样。他竭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飞舞的蛾子身上撤去,手电筒挪移了一下,努力去观察更深处的黑暗。
不过,盘踞的黑暗总是难以驱散尽的,在手电筒的辅助下,沈有余一眼看去,除了觉得洞壁漆黑了一点,仍旧是没有看出别的名堂来。
忽然头顶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的声响,断片前听到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
沈有余立刻将手电筒往上一照,结果正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顶上掉下来,但那东西来不及落地,就在半空被那些灰蛾给截获。
比普通“墙串子”要个头大出许多的虫子,被蛾子包围着,忽然开始剧烈扭动起来,像是死前的疯狂挣扎。
它身体两侧的脚足细细长长,使得本身的挣扎姿态显得更为狰狞让人头皮发麻。不消多说,那些蛾子是在“享用大餐”。无声之中也不见血,这只从顶上掉落的蚰蜒,就在半空当中,被灰白色的蛾子们给无声无息地分食殆尽了。
沈有余不动声色地调转手电筒的光照方向,他又重新回头去看那漆黑墙壁,这回他看得比先前更仔细。所以,这哪是黑色墙壁呢——这些都是蚰蜒,一只叠着一只,密密麻麻,满墙都是。
洞壁上毫无空隙,全被这些蚰蜒给占据了,原本的墙体颜色早就看不见,全是蚰蜒的身躯,也不知叠了多厚有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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