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教训的是。“喘息未定的中年文士面露愧色道,“孙儿知错了。”

        “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呼小叫?”曹老太爷两条雪白长眉一皱,“每逢些小事就无静气,逢大事时又当如何是好?”

        “那姓唐的的兵曹参军说是要来向太公请罪,言语间还颇诚恳。”曹致宁踌躇片刻后又道,“况且这位唐兵曹还说了,他所许诺的那些精骑不日便赶至柳下郡”

        难掩诧异莫名之色的曹老太爷当即作势要从榻上仰起身来,中年文士见状三步并两步上前从婢女手中接过痰盂,恰好前者咯噔一声吐出一口粘稠黄痰来,又干咳两声清了清嗓,才柔声道

        “那唐兵曹现身在何处?何不快快开中门请进来奉茶。”

        “本官此番是来找寻曹老太爷请罪来了,哪里还有面皮再饮曹府茶水。”腰身几乎有三个曹致宁宽大的唐槐李不等前者开口便迈步进屋,歉然道“此番来得仓促,不过是略备了些薄礼,等不及致宁兄通禀一声便跟进来,老太爷莫怪。”

        “唐兵曹甲胄在身,百忙之中还愿抽出空闲来探看,老朽惶恐。”曹老太爷见唐槐李竟是全身披挂齐整,不由讶然道,“唐兵曹这是要出征?”

        “宿州东南匪患将军尤为重视,除那百人队的精骑以外又在州军各大营内抽调好手,万一那精骑百人有个什么闪失,本官统领的这千人倒也还能弥补一二。”饶是府库中最大号甲胄也着实有些勒肉的唐槐李一抹油亮面皮上的汗珠,又感慨道,“不才当年在晋州边军时倒也曾侥幸立几桩小功,而今久疏战阵,对付几个庄稼汉出身的贼寇倒还勉强有几分把握。”

        曹老太爷见唐槐李神情不似作伪,心头亦是动容不已。此前他只不过知晓这唐槐李是个对递来银子百无禁忌的活饕餮,却未曾听闻此人还有曾在晋州边军任职的履历,宿州不缺武官,可真上过战阵的青壮武官少得可怜,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才从边军退到宿州的老武官,几乎占据了宿州武官的大半壁江山,再刨去那些文官出身的,如唐槐李这般的还真是一等一的稀罕。

        唐槐李此言一出,于曹老太爷心中这人分量便骤然加重了不少,精于投机钻营之辈不论是何州何郡的官场上都不会少,可不仅能投机钻营还能提枪上马堪称文武双全的人物,眼前这唐兵曹是曹老太爷在宿州所见屈指可数的几人。

        柳下郡曹氏不是传承悠远绵长动辄数甲子的豪阀,自本朝伊始方才起势于郡内,根基尚浅,许多官场脉络都亦不通达,不然此番为剿匪一事出银子出人情该打点处未曾少了半处,何至于碰壁如此。

        悄无声息向曹致宁这还不算太蠢笨的孙儿使了个眼色,曹老太君从榻上垫起身子来,颇有些萎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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