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还想讲些道理的陈十看在魏长磐稍有颠簸便要咬紧牙关忍痛的份上,也只是用鼻子出气哼一声扭过头去而已。差派魏长磐二人入松峰郡城打探消息,陈十事前就知晓毫无斥候经验的二人多半会在城内路出马脚引得尾巴缀在后头,也无怪二人不谨慎小心,松峰郡城内处处都是松峰山眼线,加之鲜少有松峰山弟子以外武夫出入,魏长磐二人遮掩身份的打扮又与城内百姓格格不入,果不其然引得城内有心人注意。

        以回马枪杀松峰山外山以二敌五还能斩杀三人,陈十没理由对魏长磐二人不满意,只是脸面还得绷着,免得魏长磐这小崽子翘尾巴。

        被那松峰山长老三招两式就弄得如此狼狈,虽说并未有多少沮丧颓然,到底还是不能就轻易揭过了去,魏长磐于脑海中默默复盘先前那场交手,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刀,以及那松峰山长老从容淡定应对自如,这几年于武道上魏长磐未曾懈怠一日,即便并未如之前一般在一场场生死一线搏杀间破境登楼,但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出来的武道四层楼,正巧能弥补此前三层楼因登楼太快导致的隐蔽瑕疵。因而在四层楼同境武夫之中,他而今已罕逢敌手,只是遇上那松峰山长老,还是免不了要尽落下风。

        五层楼,六层楼,亦或是那十二层楼更高处的境界?

        他不去想这些,他练他的刀。

        李周到一拳锤下,面前那张能值几十两银子的黄梨木八仙桌四分五裂,传递消息的松峰山外山弟子见这李管事面色阴沉几近择人而噬,怕被殃及池鱼,便忙不迭退出屋内,只是屁股后头没长眼睛,险些被根桌腿绊得跌一跤,最后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节,连滚带爬出出了门槛。

        按照他城府和养气功夫,本不该如此失态,可他调遣去追踪那两名可疑江湖人的外山弟子死了两人,连他耗费人情请出来的两名内山弟子中都有一人重伤濒死,更要命的死伤三人后还是未能留下那两人中哪怕一人,叫他如何不失态?

        木已成舟,他再恼怒也无济于事。李周到发泄完了心中火气后干脆盘膝坐在一地狼藉中,心中便开始思量该如何收拾残局。

        死了两名外山弟子,以他如今身份遮掩过去还不算什么难事,先把二人行册改为下放至地方郡县松峰山产业内去,过个几旬日子再安排个妥帖死法,打点地方官府后再呈报到山上去,毕竟眼下针对松峰山弟子的袭杀层出不穷,浑水摸鱼借势糊弄过去,把握不小。

        可内山弟子重伤濒死而返,绝无可能就这般被轻易揭过,不似外山那般连李周到都只能认识十之二三弟子,内山那百来号人少了一个,那些个执事长老们怎么可能不察觉?再者死了亦或是活着回来,都比现在不死不活的境况要好些,送来的消息是说那白衣内山弟子毒已入五脏六腑,就靠着灰衣同门给送服下的一枚灵丹妙药吊住了这口气才能硬挺到送回城内,松峰郡城方圆百里内但凡小有名气的大夫郎中一十六人都被请到城内,他心腹更是暗地于其中那些杏林圣手开出黄金百两松峰山城内产业凡有珍奇药材任意拣选的价码。前者或许还有些大夫郎中不为所动的,那些个稀世罕见的药材,正可谓是挠到这些医道众人痒处。

        然而这些个个都自称有妙手回春只能的大夫郎中替那白衣内山弟子诊治过后,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毒入脏腑骨髓,非药石所能医,他奶奶的,难不成老子不知道他中了毒,要你们这些沽名钓誉的来说?不过自古江湖里素来忌讳对大夫郎中动手,最终也不过是将这些庸医药箱背囊都一股脑儿仍街面上再逐出府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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