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许先在大车车厢内指手画脚唾沫横飞说起自己那位发达了的远房表亲是何等富贵之际,忽的有些刺鼻怪味飘进大车内,且愈发浓烈起来,许先捂着鼻子骂道:
“谁在野地里烤肉也不看着点儿,没长鼻子还是怎地,这么大的臭味儿闻不着?”
“别嚷嚷。”同车一个上了年纪在武杭城里做木匠的汉子沉声道,“眼下城外树皮草根都给挖干剥净了,哪里还能有肉来烤,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那能是啥?”
“烧死人。”那老木匠又说,“死人太多,没地方埋,一把火烧了填上几坯土,省时省力不说,来年还不会生疫病。”
此言一出,大车里众人连同魏长磐在内皆是作呕不止,肚肠里一片翻江倒海。
“老人家....你怎地对这一清二楚?”许先好容易止住恶心,疑惑问道。
“当年江北大旱,逃荒来江州的,那会儿官老爷们可不比这会儿慈悲,粥棚甚么的都没影儿,有城墙的州郡城门都是闭着的,一见有咱们这些逃荒的人近了,城门楼子上便放箭下来。”
老木匠唏嘘不已,“三年大旱,饿死的人啊,埋都没处埋了,卖儿卖女不过斗升米,也就是咱逃荒逃得早,才侥幸入了武杭城,往后年头但凡肯下力气干活,总是不至于饿肚皮的,江州好啊,来这儿这些年了,还没见过有大的饥荒。”
“那老人家为何这光景下还乡?江北徽州人这会儿日子可不好过,是家里还有亲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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