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军叹了口气。自从离开长安后,他胸中的憋闷,已经忍受了许久。现在终于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他不再隐瞒。那句没有对东方朔和司马相如说出口的话,他说给了司马迁听。

        “皇帝陛下最后得到的绝密消息,来自玉门关大将军府。卫将军亲笔所书,二王叛乱,据城而守。元召失踪,生死不明……这是在陛辞之时,陛下亲口告诉我的。他为了稳定的需要,就连尚书令和御史大夫都暂时没有让他们知道。所以,我们这一趟的使命,也许会异常艰难。”

        渭河水溅起的浪花打湿了衣襟,春天的风中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司马迁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他的内心蓦然收紧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帝陛下一反常态,在含元殿上不顾宗室老臣们的反对,态度坚决的做出那样的决定……只是,元公他,真的会身遭不恻吗?”

        “生命无常……他和我们一样,并不是神!”

        说完之后的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并且在随后的行程中,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心情。也许,除了对西方大陆形势的担忧之外,内心深处所唯一的愿望,就是会再次盼望着奇迹的发生。

        经过玉门关的时候,大将军卫青派出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保护着他们进入西域地界,沿着那条黄金大道,开始正式朝着西方大陆的方向进发。

        卫青并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他的面容有些苍白,在和终军执

        手而别的时候,终军分明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枯瘦。只是,有些担心的话,在这个时候并不方便多说。也只是互道珍重,然后在漫天的风沙中告别。

        只是,渐渐走远的终军却并不知道,为了西征大计的成功而坚持亲自坐镇玉门关的卫青,早已经抱病多时。而且更糟糕的是,在年前最后一次围剿残余敌对势力的战斗中,他的左膝盖被流矢所伤。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很不幸的是,那上面淬染了剧毒。虽然经过军中医官们的全力救治,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看着身负皇帝使命的人在风沙中逐渐走远,卫青带领着亲随将士们在又一次巡视完酒泉数郡之后,重新回到玉门关。

        玉门关内居住的商铺和民众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色彩,许多人家在张罗着贴楹联和七彩门钱。卫青骑在马上,感觉有些爽然若失。原来,今天正是这一年的除夕之日。军务倥偬,倒是差点儿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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