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众人中有的心想“这少年如此多礼,见谁都是一副恭而敬之的形貌,倒也是个谦谦君子。”
鲁子明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脸上顿时露出一股讥嘲的神色。却沉声道“不必多礼啦。”心想“你既承认与姚二当家过招,姚二当家若不是被你杀死的,还能自己死去不成?你杀了人,难道跟你这么客套一番,就能饶过了你?”
人群中多有鲁子明的熟人,他们一见到鲁子明的神情,立即醒悟。内中一名身穿青色大氅,手持狼牙棒的中年男子与鲁子明向来交好,最先明白了鲁子明的嘲笑之意。心道“这少年见谁都这么多礼,却是为了什么?鲁老哥为何嘲笑他?啊!是了,这少年杀了人,见我们人多势众,来找他报仇,心中怕了,才会如此礼数周到。常言道‘出手不打笑面人’,他杀了人,难道凭他赔些礼数,打几个哈哈就能将我们蒙骗过去?当真痴心妄想已极!”
此人便走了出来,抱着狼牙棒,大刺刺地挺胸而立,神态十分倨傲。众人心知他要跟萧爻为难,都不加干预。
洛天舒正为萧爻多礼而发愁,见那抱着狼牙棒的汉子走了出来,心下方慰。心想“这少年礼数太多,跟他太讲礼了,反倒不便出手。先让伏牛派的掌门郝大奈搅得他心慌意乱,让他原形毕露,不怕他不显出他的本来面貌。”他是本次围寺的组织者,心知这些应邀前来助拳的各路好汉,都是站在自己这边,于是就更不加劝阻。
萧爻向郝大奈看了看。见他身板又宽又厚,这么当心一立,仿佛一道门板。又见他一脸横肉,面呈蜡黄之色。眉毛似野草,粗而杂,鼻子宽而扁。心中微微一惊“此人孔武有力,我若是不到江湖上走一走,岂能见到此等壮硕之士?”又想“我对洛天舒和鲁子明都以晚辈之礼相见,此人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也是一位前辈。”当下也不愿缺了礼数。抱拳道“不才萧爻,见过前辈。前辈尊姓大名,未知肯见告否?”
郝大奈心道“鲁大哥和洛掌门跟你讲礼,反而弄得不好下手。你故技重施,也想用到我的身上,我岂能受你蛊惑?”心中一横,向前跨出两步。将狼牙棒扔在一旁,忽然出手,抓向萧爻的拳头。
萧爻躬身行礼,虽是低着头的,但他内力精深,感应力极强。在场之人,谁扬一扬眉毛,动一动手指,他也能觉察得到。郝大奈这一抓虽然十分突然,萧爻要想避开,原非难事。因不知郝大奈用意为何,故尔不避,被他捏得实了。问道“前辈,你这是何意?”
郝大奈手掌极宽,当常人的两倍,捏萧爻的拳头就像握一枚鸡蛋。郝大奈见萧爻动问,笑嘻嘻地道“你的礼节在我们杭州不大适用,我先教教你。”随即手上加劲。
郝大奈腕力极大,在杭州城中,扳手腕没人是他对手。如若想扳手腕赢他,则要三四名健壮大汉对他一人,七八只手叠加起来,才能取胜,向有杭州第一腕之称。有人曾亲眼见过他三拳打死了一头水牛,一手举起了一只骆驼。拳劲之强,臂力之大,在杭州城独占鳌头。
人群中多数人识得郝大奈,就是没见过他本人的,也早已听过了杭州第一腕的大名。他们向来知道郝大奈力大无穷,给他用力一捏,就是砖头也要变形。眼见萧爻瘦骨嶙峋,哪承受得住郝大奈巨大的劲力?只怕立刻就要大喊饶命,或者还能听到萧爻手上的骨头碎裂声。
之前恶斗时,黄眉僧人已转回大殿,念经超度去了。众人进寺之后,便只见到萧爻一人。这些围寺之人,多是本地武林人物。他们认定萧爻是杀人凶手,且见他又是一个外地少年,让他在郝大奈手底下遭些罪,一来借此显扬显扬杭州武林同道的威风,叫他人不敢小瞧;二来让萧爻吃些苦头,他抵熬不过,便会承认了杀人之实,倒少却了许多麻烦。更有的抱定幸灾乐祸的想法,别人的死活,与自己无干,一心只图瞧个热闹。因此,谁都不来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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