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子说道:“他的臭名字叫作温仁厚,但他薄情寡义,根本就配不上仁厚二字。”萧爻心道:“你心中对他不满,就连名字也怪上了。一个人的名字,又何来香臭之分。”说道:“此人取了个臭气哄哄的名字,如此惫濑,又是读书读糊涂了的穷酸书生。小姐乃是堂堂神医,治病救人,雅德芳馨。原本是他配不上小姐,小姐就该对他慧剑断情,别寻佳偶,天下间优异的少年后生,大有人在。我还不信,别的人就不如他了。”

        李药香外号‘不死不救’,行医治病,谨受‘不死不救’的规矩。她肯出手医治的人实在不多,说她治病救人,雅德芳馨,那是不相符合的。但萧爻这话,正好说到药罐子的点子上,药罐子叹了口气。说道:“小姐若是能像小兄弟这般思想,也就不会活活受累了。这也只能怪小姐糊涂,天生的死心眼儿。一门心思只在那狼心狗肺的书生身上打转,这两年来,多少优异的少年子弟登门相求,都被小姐一口回绝。”

        萧爻听她说完了温仁厚的不是,又来编排李药香。暗想:“似乎在你看来,年轻人若是相互爱慕,便谁都变得不好了。优质和缺漏一旦与爱情掺杂相混,似乎就没有了宽容和喜乐,便只有职责和抱怨了。”问道:“老人家,那温仁厚既已远走他方,在下自当设法劝劝小姐,断绝相思之念,重爱翩翩少年。”

        泰岳四侠已作完了《庸医赋》。听了萧爻这话,如何能不掺杂进来。伍伯侠说道:“中英雄,你是要为自己做媒吗?”萧爻道:“这话从何说起?”伍伯侠道:“我们四兄弟都是老头子了,此间的翩翩少年,便只有你一个。你说要设法劝劝小姐,要他断绝相思之念,重爱翩翩少年。你这话,不是要小姐来爱你吗?”伍伯侠一开了头,伍仲侠便又说道:“如玉那小姑娘对你如何,你该知道。你如此朝三暮四,不是要伤了她的心。”

        萧爻说道:“在下绝无此想,四位仁兄,还请勿要曲解才好。”伍叔侠说道:“那么,你说要劝李小姐重爱翩翩少年,又是何居心?”萧爻正色说道:“在下感念李小姐治伤之德,听得她遇不平之事,只想微尽绵力,让小姐度过此关。却绝无为自己谋算之意。”

        伍季侠问道:“那么,你说的翩翩少年,不是指你自己了?”萧爻心道:“这四人听到翩翩少年,便以为我说的是自己。这事不能白白受污了。”说道:“神州大地,优胜于我的翩翩少年,何止千万。四位仁兄若是年轻二十岁,也是冠衣华服的美少年,在下所说的,当然不是自己。”

        那四人听他夸赞自己,伍仲侠、伍叔侠、伍季侠都已脸色陶醉。纷纷说道:“中英雄这话是不错的。二十年前,我们四兄弟,也曾是家喻户晓的四大美男。”

        伍伯侠却说道:“不对。中英雄这次说的话,却是大言不惭。”那三人问道:“大哥,中英雄说的话,如何大言不惭了?”伍伯侠道:“中英雄刚才说过,要劝李小姐重爱翩翩少年。他又说,天下的翩翩少年,何止千万。那是叫李小姐去爱那千千万万的翩翩少年。这却如何使得?”

        萧爻听他如此曲解,又知这四人十分善辩。若要与四人分辨下去,不知要辩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事说清楚,一时竟焦急起来。却听伍仲侠说道:“这就确实不对了,中英雄,你若是为自己做媒。娶了李小姐,再迎如玉,鱼和熊掌兼而有之,那也不错。可你不能要李小姐去爱什么千千万万的翩翩少年。”萧爻正要争辩。却听药罐子说道:“你们四个若再胡说,我便将你们的豹子医死。在慕容钥的面上,看你们怎么交代。”

        伍伯侠说道:“你敢医死豹子,我们先弄死你。”他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立即围了过来。萧爻见四人要动手,生怕他们伤害了药罐子。忙劝道:“这位老前辈并无恶意,四位仁兄还请不要乱来,伤了和气,大家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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