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突听一个声音从地底下传出来“陈恭明,给老子住手!你爷爷在这里呢。”
只见屋子东边的角落里忽然冒出两个人来。一个是中年男子,三十多岁年纪,面色白净,全身缠着数十条绑带,脸上是一副病恹恹的神色。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还没痊愈。他刚钻出地窖,就想举刀去砍陈恭明,才走了两步,就开始摇摇晃晃,脚下虚浮,站不稳。他忙收刀往地下一杵,才把身子支稳了。
萧爻见那中年人与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心道“此人就是嘉兴新科贡生钱嘉微了。不知犯了何事,被锦衣卫武士追杀到此。”
钱嘉微喝道“陈恭明,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因我而起,与旁人无干,你快放了黄大哥。”
陈恭明双眼发亮。冷笑道“就你这德行,也敢辱骂魏公公?很好,看来不用费多大的力,我就可捉你回京,拿去邀功请赏。左右,给我拿下!”
两名锦衣卫武士抽出绣春刀,分左右砍钱嘉微的肩膀。钱嘉微伤势严重,但脑袋十分清醒。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锦衣卫武士残害人的种种酷刑。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就会被折磨至死。像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六位忠臣,就是被锦衣卫捉去北镇抚司,在狱中毒害至死的。他们手段毒辣,先将人打得半死,再以沙袋压在胸口上,叫人一时不死,在痛苦中慢慢地窒息。
钱嘉微想到这一节,背后冷汗直冒,不由得栗栗危惧。他心中想“与其被逮去受尽折磨而死,不如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黄氏父子没犯罪,只要我一死,锦衣卫武士自会放了黄氏父子。倘若侥幸打败这伙贼人,救得黄氏父子一起逃脱,我也死而无憾了。”
钱嘉微抱定殊死一博的想法,振奋精神,大喝一声,挥刀与两名武士搏斗。他招招攻击,全无一招用来守卫。
那两名锦衣卫武士眼看钱嘉微病微微地,又是以二对一,料定己方必会轻松拿下。这一来,心中不免存了轻敌之念。骄兵必败,果然没接上五招,两名锦衣卫武士就被钱嘉微连环进击,攻得手忙脚乱。
钱嘉微心知今日若不能打败对方,一旦受擒,就死无葬身之地。若能胜出,那是侥幸之至,若是战败,则一死了之。这一战乃是向死而生之战。平常武斗时,心中总会有许多顾虑,不致全力进攻,而毫不守御。钱嘉微这时将生死置之度外,更放得开了。比平时更加神勇,将一套八卦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钱嘉微猛攻了十二招,见左边的武士脸显怯色,刀法紊乱。料想取胜之机就在眼前。忽然猛喝一声,举大刀往左边武士的手臂上劈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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