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小姐正想说话,傻根先一步讲道“这位姓龙的姑娘,在下并非杨府下人,她只于我有恩,并无主仆之情,你们若想对我指挥喝令,我看还是趁早罢了这心。”龙小姐只听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杨玲幸灾乐祸道“看见了吧,想拿他来消遣,反要吃一个大钉子,你们就消了停个心罢。”岳一菲小声道“杨玲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啊?”杨玲对傻根道“小哥,大家都想认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傻根心道“史坦曾经叫我傻掌门,杨夫人在场,肯定听到我的名号,这位三小姐姓杨,又会武功,说不定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当下便道“在下姓钟,名皓俊。”
有一个姑娘一直未说话,这时说道“杨妹妹,刚听你说这个哥哥是个孝子,他怎么个孝顺法呀?说给我们听听嘛。”岳一菲道“是呀,杨玲姐姐快说嘛。”杨小姐又向傻根看了一眼,啧啧啧称奇,这个男子有什么特别,竟令得三位一向高贵的千金小姐都青眼相加?他气色不佳,脸有垢物,胡子蓬蓬松松,头发凌乱,不修边幅,身穿粗布衣服,除了两眼有神之外,真看不出那里有吸引。
当下应三名女伴要求,把那晚的事一一叙述,三名女伴听后,眼中都流露出赞赏的光芒,都说“寒门子弟,深冬夜凿汴河厚冰舍身掏鱼,以完母愿”的事迹感人至深,值得大为传诵,不经不觉把傻根圈在中心。傻根被四名少女前后左右包围着,鼻中幽香阵阵,眼里一张张悄丽脸孔,越逼越近,耳鬓斯磨,波滔荡漾,顿时心摇神晃,不知身在何处,漂漂浮浮,舒服无比。
杨玲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钟皓俊,你的手腕骨是被谁人打断的?又谁把你打成内伤吐血?”傻根全身陡然一震,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只见四双火辣辣的眼光紧盯着他,脑海里一个急打转,说道“请四位姑娘先离我远一点,在下意乱情迷,头脑一片空白,连话也不会说了。”四名女子嘻嘻哈哈退后,脸上都有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傻根长长呼了一口气,道“在下家中无田无地,不懂书墨,无一特长,只能以卖艺为生,日间在各市集上表演外家功夫获取微薄收入。”岳一菲问“你表演吞剑还是飞刀飞斧,抑或喉顶钢枪?”傻根摇摇头,手按胸口,深深道“我表演的是硬桥硬马的气功,心口碎大石!”
“噢!”众女一声惊叹。
杨玲问“你因此而腑脏受损吐血?”傻根点点头道“日积月累,心肺伤害渐大,那晚冰寒外攻,伤患内袭,两相作用,便吐出血了。”
众女又是一阵叹惜,纷纷投以可怜的目光。
“那你的手?”
傻根脸色凄苦,黯然神伤,长叹道“前几天气温骤降,街上行人稀少,我们虽卖力表演,却仍讨不了几个赏钱,眼看下一顿饭还未有着落,班主便让我演手断木棒的功夫,没想到连砸七下,随手找来的粗木棒没断,手腕却先断了!”
“啊!”各人忍不住低声惊呼,人人生出一种天不遂人愿的感觉。
傻根突然一抬胸膛,脸上神色淡定,道“各位小姐,你们口含金汤羹出世,不知时世之多艰,生活不易,我们下层百姓揾食艰难,手停口停,若没有什么事,在下先走,再不去戏班报到,只怕要被除名。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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