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中看见了宁时亭,还看见了自己。

        场景一幕幕变幻,快得让他来不及思索。

        这梦里的宁时亭看起来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顾听霜自己却像是已经到了及冠之年,并且有点奇怪的是,梦里的他拄着拐在走路,走了一会儿后才让下人拖来了轮椅,慢慢坐下。

        梦里,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因为宁时亭正在睡觉——还是靠在晴王府,书房的窗边,一只手撑着脸颊,闭眼小憩。

        他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又转到宁时亭手肘底下压着的东西:红封的信纸,精致的金边,上边是周正的小楷。

        不知道为何,顾听霜在这个梦里一下子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他知道这是婚书,是从某个他非常憎恨的人那里送过来的,上面写着那个人和宁时亭的名字。因为那个人最近在朝中连连受挫,急于笼络下属一次寻求安全感,其中就包括一直忠心耿耿跟在他身边的宁时亭。

        所以他送来了一封婚书,像是给即将饿死的人再一口饭、一口汤,永远用那香气吊着人,直到对方真正垮掉的那一刻。

        他只是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

        顾听霜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袖子里还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捏,那也是一封信。

        一样的红封的信纸,周正的字迹,是他写的婚书。

        因为胆怯,或者因为未可知的其他,起首应该写有情人的名字的地方,他只写上了一个“顾听霜”,另一个写名字的地方空着,不知道要留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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