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脚下似有千钧重,他一边以莫大毅力抵抗那股撕扯记忆的痛楚,一边在奈何桥上迈开步伐。而在常曦身后的那些走上奈何桥的人,一开始都对那股撕裂感略有抵触,但很快他们就放弃了抵抗,每走出一步,面庞上和眼眸中代表神智的光芒愈发衰弱,直至最后几近于无。

        奈何桥的另一头坐着孟婆,只是这所谓婆字用在这样美丽的妇人身上似乎总有些不妥。原来孟婆并不是阳间人们嘴中口口相传的那面容蜡黄拄杖舀勺的阴使,竟是一位姿色容貌称得上是祸国殃民的端庄美妇。

        略施粉黛身批鲜红衣裳的孟婆,宛如是黄泉路上最艳丽夺目的彼岸花,一勺由阳间无数爱恨情仇的泪水与忘川河水熬煮的孟婆汤喝下,这一世的悲欢离合都将全部忘却,一切的爱恨情仇都将化作过眼云烟,一世的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这碗孟婆汤忘记得干干净净。

        这一个忘字,难得更难舍,耳畔回荡着忘川河水潺潺,其中百般味,世上尝不来。孟婆对着每一个走过奈何桥的死去灵魂轻声询问着什么,面色恬静,没有一丝不耐烦。

        在得到死去灵魂们的答复后,孟婆便从身旁的一尊大鼎中舀出一碗孟婆汤让他们喝下。

        如黄泉路上彼岸花开的孟婆红唇轻启,歌谣声渐起。

        “谁人说,不相忘,莫忘。”

        “谁曾想,归故乡?”

        “谁耳畔,凄凄声回响?”

        “沉浮一生半纸荒唐。”

        “看,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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